去年送客西湖路,芳草落花春已暮。
今年送客浦阳江,六月秋风吹柳树。
年年送客为赋诗,赋诗每以功名期。
玉堂金马等闲去,朱衣紫绶笑取之。
归来高卧良自鄙,此语云云成戏耳。
相如不是轻薄儿,马周终非穷途士。
古人穷达各有守,今人枵然何所有?百宝妆腰逞豪俊,千金买马夸疾走。
春风笑看陌上花,夜月醉眠蛾眉家。
平生事业止于此,旁人为尔何咨嗟?汪君汪君拔其萃,读书论道真我辈。
江山万里在胸中,洗却人间约绮态。
此行必夺锦袍归,腕头更佩金垒垒。
若问今朝作诗者,竹冠草衣盘礴裸。
商歌饭牛松下坐。
送汪用衡北上去
去年在西湖边送别客人,芳草萋萋,落花满地,春天已经接近尾声。 今年在浦阳江送别客人,六月时节,秋风却吹拂着柳树。 年年送别都要写诗,诗中总是期许着功成名就。 豪华的官署和显赫的职位,可以轻松得到;红色官服和紫色绶带,也能笑着获取。 但归来后高卧自省,不禁觉得鄙陋,这些话仿佛成了玩笑。 司马相如不是轻浮之人,马周最终也非穷途末路之士。 古人无论穷困还是显达,都有各自的操守;如今的人们,空虚无物,又有什么呢? 炫耀着腰间的珍宝,逞着豪俊;花费千金买马,夸耀疾驰。 在春风中笑看野花,在月夜醉眠于美人家里。 一生的事业就止于此,旁人又何需为你叹息? 汪君啊汪君,你超群出众,读书论道,真正是我的同道。 万里江山都装在你胸中,洗净了人间的浮华姿态。 这次北上,你必定会荣耀归来,手腕上佩戴累累金饰。 若要问今天写诗的是谁,那就是头戴竹冠、身穿草衣、粗露身体的我。 唱着商歌,喂着牛,坐在松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