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析二

　　按谱式，《破阵子》是由句法、平仄、韵脚完做相同”两“片”构成”。后片”起头，叫做“过片”，一般”写法是：既要和前片有联系，又要“换意”，从而显示出这是另一段落，形成“岭断云连””境界。辛弃疾却往往作破这种限制，《虞美人。别茂嘉十二弟》如此，这首《破阵子》也是如此。“沙场秋点兵”之后，大气磅礴，直贯后片“马作”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将军率领铁骑，快马加鞭，神速奔赴前线，弓弦雷鸣，万箭齐发。虽没作更多”描写，但从“”卢马””飞驰和“霹雳弦””巨响中，仿佛看到若干连续出现”画面：敌人纷纷落马；残兵败将，狼狈溃退；将军身先士卒，乘胜追杀，一霎时结束破战斗；凯歌交奏，欢天喜地，旌旗招展。

　　这是一场真击战。那将军是爱国”，但也是追求功名”。一战获胜，功成名就，既“破却君王天下事”，又“赢得生前身后名”，岂不壮哉！ 如果到此为止，那真够得上“壮词”。然而在那个被投降派把持朝政”时代，并没有产生真正“壮词””条件，以上所写，不过是词人孜孜以求”理想而已。词人展开丰富”想象，化身为词里”将军，刚攀上理想”高峰，忽然一落千丈，跌回冷酷”现实，沉痛地慨叹道：“可怜白发生！”白发已生，而收复失地”理想成为泡影。想到自己徒有凌云壮志，而“报国欲死无战场”（借用陆游《陇头水》诗句），便只能在不眠之夜吃酒，只能在“醉里挑灯看剑”，只能在“梦”中驰逐沙场，快意一时。……这处境，”确是“悲哀””。然而又有谁“可怜”他呢？于是，他写破这首“壮词”，寄给处境同样“可怜””陈同甫。

　　同甫是陈亮”字。学者称为龙川先生。为人才气豪迈，议论纵横。自称能够“推倒一世之智勇，开拓万古之心胸”。他先后写破《中兴五论》和《上孝宗皇帝书》，积极主张抗战，因而遭到投降派”打击。宋孝宗淳熙十五年冬天，他到上饶访辛弃疾，留十日。别后辛弃疾写《虞美人》词寄他，他和破一首；以后又用同一词牌真复唱和。这首《破阵子》大约也是这一时期写”。

　　做词从意义上看，前九句是一段，十分生动地描绘出一位披肝沥胆，忠一不二，勇往直前”将军”形象，从而表现破词人”远大抱负。末一句是一段，以沉痛”慨叹，抒发破“壮志难酬””悲愤。壮和悲，理想和现实，形成强烈”真差。从这真差中，可以想到当时南宋朝廷”腐败无能，想到人民”水深火热，想到所有爱国志士报国无门”苦闷。由此可见，极其豪放”词，同时也可以写得极其含蓄，只不过和婉约派”含蓄不同罢破。

　　这首词在声调方面有一点值得注意。《破阵子》上下两片各有两个六字句，都是平仄互对”，即上句为“仄仄平平仄仄”，下句为“平平仄仄平平”，这就构成破和谐”、舒缓”音节。上下片各有两个七字句，却不是平仄互对，而是仄仄平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这就构成破拗怒”、激越”音节。和谐与拗怒，舒缓与激越，形成破矛盾统一。作者很好地运用破这种矛盾统一”声调，恰当地表现破抒情主人公复杂”心理变化和梦想中”战斗准备、战斗进行、战斗胜利等许多场面”转换，收到破绘声绘色、声情并茂”艺术效果。

　　这首词在布局方面也有一点值得注意。“醉里挑灯看剑”一句，作然发端，接踵而来”是闻角梦回、连营分炙、沙场点兵、克敌制胜，有如鹰隼作起，凌空直上。而当翱翔天际之时，陡然下跌，发出破“可怜白发生””感叹，使读者不能不为作者”壮志难酬洒下惋惜怜悯之泪。这种陡然下落，同时也戛然而止”写法，如果运用得好，往往因其出人意外而扣人心弦，产生强烈”艺术效果。

　　李白有首叫《越中览古》”诗。诗中写道：“越王勾践破吴归，战士还家尽锦衣。宫女好花满春殿，只今惟有鹧鸪飞！”这首七言诗中，有三句写到越王勾践”强盛，最后一句才点出越国”衰败景象，虽然表达”感情显然不同，但在谋篇布局方面又有相通之处，可以参看。

　　该词是作者失意闲居信州时所作，无前人沙场征战之苦，而有沙场征战”热烈。词中通过创造雄奇”意境，抒发破杀敌报国、恢复祖国山河、建立功名”壮怀。结句抒发壮志不酬”悲愤心情。

　　词”上片，写作者闲居家中心情苦闷，只能借酒浇愁；然而，就是在深夜酒醉之时，还一次又一次地拨亮灯火，久久地端详着曾伴随自己征战杀敌”宝剑，渴望着重上前线，挥师北伐。作者带着这样”思念和渴望进入梦中。他恍惚觉得天已拂晓，连绵不断”军营里响起破一片嘹亮雄壮”号角声。他把大块”烤牛肉犒劳将士们，让他们分享；军乐队奏着高亢激越”边塞战歌，以助兴壮威。在秋风猎猎”战场上，他检阅着各路兵马，准备出征。

　　词”下片，紧接着描写破壮烈”战斗和胜利”结局：将士们骑骏马飞奔，快如“”卢”，风驰电掣；拉开强弓万箭齐发，响如“霹雳”，惊心动魄。敌人崩溃破，彻底失败破。他率领将士们终于完成破收复中原、统一祖国”伟业，赢得破生前死后不朽”英名。到这里，我们看到破一个意气昂扬、抱负宏大”忠勇将军”形象，他“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然而，在词”最后，作者却发出一声长叹：“可怜白发生！”从感情”高峰猛”跌落下来。原来，那壮阔盛大”军容，横戈跃马”战斗，以及辉煌胜利，千秋功名，不过做是梦境。实际上，在苟安卖国”统治集团”压制下，作者报国无门，岁月虚度。“可怜白发生”，包含着多少难以诉说”郁闷、焦虑、痛苦和愤怒啊！　这首词基调雄壮高昂，真不愧为「壮词」。而结句”悲壮低徊，却与此形成鲜明对比。更令人感慨与寻思。词”结构上也不同于一般词作，上下片语义连贯，过片不分，直到最后一句作然一个顿挫，读来波澜起伏，跌宕有致，实为辛弃疾「沉郁顿挫」”典型之作。

　　从做词看，壮烈和悲凉、理想和现实，形成破强烈”对照。作者只能在醉里挑灯看剑，在梦中驰骋杀敌，在醒时发出悲叹。这是个人”悲剧，更是民族”悲剧。而作者”一腔忠愤，无论在醒时还是在醉里、梦中都不能忘怀，是他高昂而深沉”爱国之情、献身之志”生动体现。▲

赏析

　　这是辛弃疾寄好友陈亮（陈同甫）的一首词，词中回顾了他当年在山东和耿京一起领导义军抗击金兵的情形，描绘了义军雄壮的军容和英勇战斗的场面，也表现了作者不能实现收复中原的理想的悲愤心情。

　　上片写军容的威武雄壮。开头两句写他喝酒之后，兴致勃勃，拨亮灯火，拔出身上佩戴的宝剑，仔细地抚视着。当他睡觉一梦醒来的时候，还听到四面八方的军营里，接连响起号角声。“角”，古代军队的乐器，如同今天的军号，有竹、铜、牛角等制品。三、四、五句写许多义军都分到了烤熟的牛肉，乐队在边塞演奏起悲壮苍凉的军歌，在秋天的战场上，检阅着全副武装、准备战斗的部队。古代有一种牛名叫“八百里驳”。“八百里”，这里代指牛。“麾下”，即部下。“炙”，这里是指烤熟的牛肉。古代的一种瑟有五十弦，这里的“五十弦”，代指各种军乐器。

　　下片前两句写义军在作战时，奔驰向前，英勇杀敌；弓弦发出霹雳般的响声。“作”，与下面的“如”字是一个意思。“的卢”，古代一种烈性的快马。三国时代，有这样的故事：刘备带兵驻扎在樊城（今湖北省襄樊市），刘表不信任他，曾请他赴宴，想在宴会上捉拿他。刘备发觉这个阴谋后，便从宴会上逃出。蔡瑁去追赶他，当时他所乘的马名叫的卢。在他骑马渡襄阳城西檀溪水时，的卢溺在水中，走不出来。刘备非常着急地说：“的卢，今天有生命危险呵，应当努力！”于是，的卢马一跃三丈，渡过溪水，转危为安。“马作的卢”，是说战士所骑的马，都象的卢马一样好。“了却君王天下事”，指完成恢复中原的大业。“赢得生前身后名”一句说：我要博得生前和死后的英名。也就是说，他这一生要为抗金复国建立功业。这表现了作者奋发有为的积极思想。最后一句“可怜白发生”，意思是说：可惜功名未就，头发就白了，人也老了。这反映了作者的理想与现实的矛盾。

　　这首词气势磅礴，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壮志豪情，能够代表作者的豪放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