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竟宁首山宫铜雁足镫歌为马半查
全祖望
清代寿宁堂中雁足镫,依稀题字汉竟宁。谁其造者纷列名,稽百官志官可徵。
永始贾庆旧有称,惜哉未及同岑登。又复沈埋六百龄,渐磐遵陆虽不胜。
犹带首山云空青。当年茂陵慕轩后,脱屣妻子思飞行。
八神五帝各致祭,直自蒲隰连蓬瀛。历昭及宣莫敢替,晋巫领之荐明馨。
桥山龙髯渺莫乘,溯以雁足杳冥冥。伫望乌号下太清。
赤符之火天不夜,鹑鸟有咮哕中星。凤膏烛与鱼膏并。
夜深轩后来陟降,钜鹿神人导前旌。徂赉天子且长生,谁知纪年谶已成。
嗣皇燕尾啄倾城,新都臣君奏蛙声。可怜雁足趼弗撑,畴为高庙嘘炎精,何况首山之荒庭。
劫灰已尽邀呵濩,飞落淮南双翮零。山馆书签侔七略,太乙藜照来五更。
古铜潜发光荧荧,哦诗弗类斋宫铭。笑指雪泥瓜印横。
译文及翻译:
寿宁堂中摆放着一盏雁足铜灯,灯上隐约刻着“汉竟宁”的题字。那些制造者的名字密密排列,翻开百官志便能查证对应的官职。
永始年间的贾庆旧日颇有声名,可惜未能与他一同登高望远。这灯又深埋了六百年时光,虽在陆地上辗转经年,已显残破,却仍带着首山云雾那抹空灵的青色。
遥想当年茂陵君王倾慕轩辕后裔,抛下妻儿只盼飞升仙境。八神五帝皆受祭祀,香火从蒲隰之地直连蓬莱瀛洲。历经昭帝宣帝无人敢废此礼,由晋巫主持,奉上清雅祭香。
桥山黄帝乘龙的传说渺远难追,凭这雁足灯追溯往事,只觉幽冥难测。久久仰望,仿佛见乌号箭自九天而落。
赤符神火映得天光不夜,鹑鸟张喙啼鸣划破星辰。凤膏烛火与鱼膏灯油一同摇曳。
深夜里轩辕后裔悄然降临,钜鹿神人执旗在前引路。本欲赐天子长生不老,谁料纪年谶语早已应验。
继位的新帝如燕尾掠倒城池,新朝臣子奏起蛙鸣般的喧嚷。可怜这雁足灯皲裂难支,谁还会为高祖庙堂守护炎汉精魂?更别说首山宫阙早已荒庭冷落。
劫火余灰散尽,唯余空寂回响,灯如孤雁飞落淮南,双翅零落飘摇。山馆书签似与七略比肩,太乙仙藜火光映照五更天。
古铜暗自泛出荧荧光泽,我吟此诗不似斋宫铭文庄重。只含笑指向那雪泥鸿爪般交错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