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复何日,忽此涕泪垂。骨肉能几何,此泪来无时。
儿生不满晬,遂作终身期。若非天属缘,谁遣梦我罴。
忆汝初生质,冰华粲琼枝。箸力不及兄,清澈似过之。
严翁抚两孙,足慰二子思。婆携母复抱,传玩争欣嬉。
吾弟蚤沦没,后生者难追。分支继中绝,亦以存孤嫠。
孰谓既死身,不能庇一儿。空斋坐无语,一感百念随。
岂不达死生,我哀心独知。登堂慰颜色,已矣不复悲。
馀情或未释,昨夜梦在兹。
《哭午儿》白话文翻译:
这究竟是什么日子啊,我又一次止不住泪水涟涟。
骨肉亲情能有多深?这眼泪啊,总在不经意间涌出。
你来到这世上还不满周岁,便成了我此生永远的遗憾。
若不是血脉相连的缘分,怎会让我梦见熊罴入怀的征兆?
想起你初生时的模样,像冰雪雕琢的琼枝般纯净明亮。
力气虽不如兄长,眼神却比他更清澈透亮。
老父亲轻抚两个孙儿,总算慰藉了丧子之痛。
祖母牵着,母亲抱着,一家人传递逗弄,满屋欢喜。
我弟弟早早离世,新生的孩子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本指望你延续这一脉香火,也好照顾孤苦的寡母。
谁说逝去的人啊,竟不能庇护自己的孩儿?
独坐空寂的书斋,万千思绪随悲痛翻涌。
并非看不透生死之理,只是这哀痛锥心刺骨。
走到堂前强作平静,告诉自己:罢了,不再悲伤了。
可这份深情终究难以放下——
昨夜,你又来到我的梦里,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