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戍申年十一月，我再次游览通天岩，宿在山寺。深岩中有一个洞穴聚集着天光，怪石像老虎一样蹲踞在人前。荆棘相看已隔了一年，洞中的石佛真是顽固不化。高飞的一只鸟冲破混沌的雾气，涧底的云烟失去了攀附之处。层层山峦质朴无华，没有灵性，只点缀着从寒树中流露的遥远情思。山色怎能理解我迟暮的心情，斜阳照不到那无人的角落。谁用肝胆照亮这荒寒之地，只剩下悲欢支撑着世故人情。晚钟催促客人进入寺门，草叶背上的灯光像点缀的露珠般闪烁。山僧向我讲述灵怪故事，夜深时暂时清除了百般忧虑。躺下时听到石缝中泉水漱流的声音，缺月微明，四周弥漫着雾气。岩顶突然吐出银色的云朵，曙光中的星星隐约在庭户间浮现。半生劳碌，心向黎明，一枕深沉，佛前的香炷静静燃烧。官场如同残梦，应自嘲一笑，人情剥尽，只能随遇而安。万木静止不动，但风声阵阵，晨光惨淡，生出幽幽的恐惧。入山时辛苦劳碌，出山时安逸自得，掉转头来，还寻着出山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