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闻古之人，措法贻厥後。
命官惟贤材，职事又留狃。
止能权轻重，王府则多有。
岂尝搉其子，而为民父母。
当时所经营，今十已毁九。
其一虽幸在，漂摇亦将朽。
公卿患才难，州县固多苟。
诏令虽数下，纷纷谁与守。
官居甚传舍，位以声势受。
既不责施为，安能辨贤不。
区区欲捄弊，万谤不容口。
天下大安危，谁当执其咎。
劳心适有罪，养誉终天丑。
岂惟祖子孙，教戒及朋友。
贵者大其领，诗人歌四牡。
至尊空独忧，不敢乐饮酒。
哿矣富阡陌，哀哉此无糗。
乡闾人所怀，今或弃而走。
岂无济无术，使尔安畎亩。
故今二三公，戮尹思矫揉。
永惟东南害，茶法盖其首。
私藏与窃贩，犴狱常纷纠。
输将一不足，往往死鞭杻。
贩陈彼杂恶，强卖曾非诱。
已云困关市，且复搔林薮。
将更百年弊，谓民知可否。
出节付群材，询谋欲经久。
朝廷每若此，自可跻仁寿。
因知从今始，渐欲人财阜。
吾宗恢奇士，选使自朝右。
聪明谅多得，为上归析剖。
王程虽薄遽，邦法难卤莽。
愿君博谘诹，无择壮与考。
余知茶山民，不必生皆厚。
独当征求任，尚恐难措手。
孔称均无贫，此语今可取。
譬欲轻万钧，当令众人负。
强言岂宜当，聊用报琼玖。
回复王檐叔奉命出使江南访查茶法利弊的寄诗
我听说古代的人，制定法规留给后世。 任命官员只选贤才，职责事务严谨遵守。 他们能权衡轻重，国库因此丰盈富有。 何曾压榨百姓子弟，却自称是民之父母。 当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如今十成已毁九成。 仅存的一成虽在，也摇摆欲坠渐腐朽。 公卿担忧人才难得，州县本就苟且敷衍。 诏令虽多次下达，纷纷扰扰谁去坚守？ 官职如同过往客栈，地位凭声势来接受。 既然不考核作为，怎能分辨贤良与否？ 我小小想挽救弊政，却遭万般诽谤堵口。 天下安危重大责任，谁来承担这份罪咎？ 劳心反成罪过，养誉终是耻辱。 岂止教导子孙，还要告诫朋友。 贵者夸夸其谈，诗人空颂车马。 皇帝独自忧愁，不敢快乐饮酒。 富者田连阡陌，悲哀贫者无粮。 乡里人曾怀念的，如今弃家远走。 岂无救济方法，让你们安居田亩？ 所以如今几位公卿，惩吏思量矫正。 常念东南大害，茶法当属其首。 私藏与偷贩，牢狱纷争不休。 缴纳一旦不足，往往死在鞭杖。 贩卖劣质杂货，强卖并非劝诱。 已说困于市场，又扰山林丛薮。 欲改百年弊政，说百姓知可否。 派遣使节交付众才，咨询谋划求长久。 朝廷若能如此，自可迈向仁寿。 因而知道从今起，渐望人财丰阜。 我族中杰出之士，选为使臣自朝右。 聪明才智应多，为君剖析原由。 王命行程虽紧迫，国法难容卤莽。 愿你广泛咨询，无论壮年老者。 我知茶山百姓，未必生活丰厚。 独担征收重任，仍恐难以措手。 孔子说均无贫，此话今可汲取。 譬如欲轻万钧重担，当让众人共负。 强言岂能恰当，聊以此诗回报琼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