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闻帝子之出恒飘风,今来正值风交通。踉砀天吴夜不息,银虬雪貘抟虚空。
虚空震感无声入,撇擘撞舂万舟急。撞欲崩摧撇欲流,擘如相掎舂相袭。
舟人黑暗竞凌波,腰系樯绳仗樯立。引长抛重百难施,绠似云连铁山集。
我船三荡不可支,欲离所傍愁无依。风威况是离不得,斡旋实赖能工师。
洞庭春雨连天涨,激切飞廉怒相向。水势今宵尽却回,湘源却恐生波浪。
少妇无端觏此惊,牵裾坐对可怜生。瞪然仆婢更何事,如此风波宁可行。
呜呼人生岂不怀乡里,薄宦偏羁二三子。一夜心旌百丈悬,梦回错认蛟宫里。
我听说帝子出行时总有狂风相伴,如今我来到此地,正遇上这交加的风暴。踉跄的风神在夜里不息地咆哮,银白的龙和雪白的怪兽在空中翻滚搏击。
虚空中震动着无声的侵入,风浪猛烈地撞击着无数船只,急迫万分。撞击似要崩毁一切,撇开如洪水奔流;分裂如同相互拉扯,冲击又似接连袭击。
船夫们在黑暗中竞相驾驭波涛,腰间系着桅杆的绳子,依靠桅杆勉强站立。拉扯长绳、抛弃重物,百般努力都难以施展;绳索如同云雾般缠绕,铁山似的压力汇集而来。
我的船三次剧烈摇晃,几乎无法支撑;想要离开依靠的岸边,却忧愁无依无靠。风的威势更是无法摆脱,转危为安全赖那能干的船工师傅。
洞庭湖上春雨连绵,湖水涨满天际;激荡的风神愤怒地迎面扑来。水势在今夜全都汹涌回旋,湘江的源头恐怕要掀起更多波浪。
少妇无缘无故遭遇这般惊吓,牵着裙角坐着,面对这可怜的场景。仆婢们瞪大眼睛不知所措,这样的风波怎么能继续前行?
唉,人生怎能不怀念故乡?可我这微薄的官职偏偏羁绊着两三个游子。一整夜心思如旗帜高悬百丈,梦醒时竟错觉自己身在蛟龙的宫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