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功名心,世路多崎岖。年来忝闻道,何者非夷涂。
庄后桑百本,庄前芋数区。草屋三四间,榆柳八九株。
僮仆足使令,鸡犬应指呼。商钮向我言,官岂不足欤。
如何天壤间,不容七尺躯。忘身百事懒,忘心一物无。
忘已又忘物,兀然同太虚。不皦亦不昧,无毁亦无誉。
不向醉乡醉,即归愚谷愚。
平生追求功名的心啊,世间的道路多么崎岖坎坷。这些年我惭愧地领悟了人生真谛,如今觉得哪还有什么不是平坦之途呢?
庄园后面种着百棵桑树,庄园前面有几片芋头田。三四间简陋的草屋,八九株榆树和柳树静静立着。
僮仆足够使唤,鸡犬也都能听从招呼。商钮对我说:“官职难道还不够好吗?”
可为什么天地之间,竟容不下我这七尺身躯?忘掉自身,对万事都懒散起来;忘掉内心,仿佛空无一物。
忘掉自己又忘掉外物,就这样茫然地与天地宇宙合为一体。不追求明亮也不陷入昏暗,没有诋毁也没有赞誉。
不沉迷于醉乡的虚幻,就回归这愚钝的山谷,安于这份愚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