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峰迤逦一峰立,峰峰横亘江南北。月影团团海上摇,大地江山总生色。
乌篷小泊明如霜,夹衣消受凉风凉。江头一片空明水,芦花乱捲烟茫茫。
对此清旷色先喜,一身月魄冰壶里。船头细酌金庭春,堕地吟魂呼不起。
吴郎吐气如长虹,掷杯笑指波涛空。丈夫意气自磊落,肯作儿女悲欢容。
酒后发狂忽大叫,利语快如剑出鞘。我酌子劝神鬼惊,我歌子和鱼龙笑。
回忆往时二三子,踏歌烂醉城东市。往往寻山不称意,赤脚长弄江头水,只言行乐长如此。
一朝鼙鼓满江乡,天南地北皆移徙。何日相逢再把杯,眼中惟我与君尔。
吁嗟乎,离合悲欢在一瞬,有酒不饮亦如死。今日池阳口,明日皖江头。
不辞典尽鹔鹴裘,一杯重酹江中月,消尽青莲万古愁。
一座山峰蜿蜒相连一座山峰矗立,连绵的峰峦横贯大江南北。圆月的光影在海面摇荡,天地山河尽染银辉。
停泊的乌篷船沐着霜般月光,单衣正迎着沁凉江风。江心一片澄澈流水,芦花纷乱卷起苍茫烟霭。
面对这清旷景色先已心喜,整个人似浸在月光冰壶里。船头慢酌金庭美酒,沉醉的诗魂唤不醒来。
吴郎意气如长虹贯日,掷杯笑指波涛说道:大丈夫胸怀本该磊落,岂能作儿女悲欢情态!
酒酣狂放忽而高声长啸,锋快话语似利剑出鞘。我斟酒你相劝鬼神惊动,我高歌你应和鱼龙欢笑。
想起从前那几位知己,曾在城东市集踏歌醉倒。那时总觉游山未尽兴,赤脚在江边戏水逍遥,只当人生行乐永如此般美妙。
谁知战鼓骤然震响江乡,故友星散天南地北飘摇。何日才能重逢共举杯?如今眼中只剩你我相照。
唉!悲欢离合只在转瞬,有酒不饮亦同枯槁。今日在这池阳江口,明日又向皖江漂流。
哪怕典尽千金鹔鹴裘,也要再酹一杯酒给江中明月,让那青莲万古愁,都散作滔滔江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