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哉何物名与利,奔走海内无穷已。纷纷之中谁独超,嘉鱼两卿伯仲李。
仲卿见道何太先,三十不复举进士。徒行万里访白沙,欲挽南溟供洗耳。
伯卿少贬来京师,三年大理何曾理。支颐终日望西山,眼近薄书如著眯。
有时开口恣雌黄,上到周公下朱子。瑰词异论骇傍人,造谤兴讹殊未止。
我生与世百无合,门报君来僮仆喜。小斋款语每终日,仪部君谦昔参此。
君谦去矣君尚留,君今复去吾何以。家居苦贫仍岁恶,往往人家半扉水。
午烟未起朝爨清,且趁官家五升米。谓予不尔弟书来,黄公山下台成矣。
从来一士系兴衰,胡为閒此两兄弟。未论救败与扶颠,激懦廉顽功不细。
送君极目洞庭波,木落潇湘风暮起。
唉,名和利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天下人奔波追逐永不停息。在这纷扰的世间,谁能真正超脱?嘉鱼的李家两兄弟,伯仲之间,才华出众。
仲卿悟道何其早啊,三十岁便不再考取进士。他徒步万里去拜访白沙先生,只想取南海之水洗净耳朵,保持清高志趣。
伯卿年少被贬来到京师,在大理寺三年何曾理过公务?终日托腮远望西山,眼睛对着文书却似眯着发呆。
有时开口随意评点,从周公直到朱子先贤。那些瑰丽言辞、独特见解惊动旁人,惹来诽谤谣言至今未息。
我平生与世格格不入,但闻你到来僮仆都欢喜。小斋中我们常终日恳谈,昔日志部君谦也曾在此相聚。
君谦已去你还留在这里,如今你也要离开我怎堪承受?家中贫苦又逢年景荒恶,往往见人家门半淹水中。
午间炊烟未起晨炊已冷,且靠官家五升米勉强度日。你说我不如你弟弟来信所说——黄公山下楼台已然筑成。
从来一位贤士便关系兴衰,为何让这兄弟俩闲置无闻?莫说挽救危局扶助颠倾,便是激励懦弱、砥砺廉顽的功劳也已不轻。
送你远行极目洞庭波澜,木叶飘落潇湘暮风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