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烟霭山曲,回溪抱脩筠。中藏古佛宫,荒僻无四邻。
灵松插殿脚,偃蹇今几春。何年霹雳雨,抉石搜潜鳞。
谪重飞举难,堕此蜿蜒身。联拳缩爪股,气屈不得伸。
卧枝老无力,支撑藉樵薪。无风自悲吟,失水固不神。
安知才不才,祸福了已分。南山耸千嶂,直干排风云。
正以中绳墨,中道遭斧斤。岂知无用资,千岁保其真。
何必求先容,养此老囷轮。我亦爱奇节,岁晏守贱贫。
他时来汝伴,露顶挂葛巾。
苍茫的烟雾笼罩着山弯,迂回的溪水环抱着修长的翠竹。在这中间隐藏着一座古老的佛寺,荒凉僻静,四周没有邻舍。一棵灵性的松树生长在殿角,它弯曲着身姿,不知已度过了多少春秋。不知何年的一场雷雨,劈开岩石,仿佛在搜寻潜藏的蛟龙;松树似被贬谪凡尘,难以飞升,只得堕落成这般蜿蜒扭曲的模样。它蜷缩着枝干,像收拢的爪腿,气息压抑无法伸展。倒卧的枝条衰老无力,只能靠着砍来的柴木勉强支撑。没有风吹,它也独自发出悲凉的吟啸;失去滋润,自然失去了神采。谁又知道,有才或无才,祸福早已注定?看那南山的群峰耸立,笔直的松干冲破风云,正因合乎规矩,却在中途遭斧斤砍伐。哪晓得看似无用的资质,反能千年保全本真。何必追求他人的赏识,且养护这老而盘曲的枝干。我也钟爱这份奇特的节操,在岁月将尽时坚守贫贱。待到他日,我来与你相伴,露着头顶,随意挂上葛布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