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妖鸣吾旁,杨獠舞吾侧。
东西俱有碍,群盗何时息。
丈夫堂堂躯,坐受世褊迫。
仙人千仞岗,下视笑予厄。
谁能久郁郁,持斧破南壁。
窗开三尺明,空纳万里碧。
岩霏杂川霭,奇变供几席。
谁见老书生,轩中岸玄帻。
荡漾浮世里,超遥送兹夕。
倚楹发孤啸,呼月出荒泽。
天公亦粲然,林壑受珠璧。
会有鹤驾宾,经过来见客。
清晓坐南轩,望山头屡侧。
居士亦岂痴,飞云方未息。
乐哉此远俗,乱世免怵迫。
那知百战祸,岂识三空厄。
闭门美享睡,开门瞻翠壁。
远客谢主人,分此一窗碧。
新晴鸟鸣檐,微暑风入席。
萧然此白首,岂更冒朝帻。
誓将老兹地,不复数晨夕。
但恨食无肉,臞仙出山泽。
蛰雷转空肠,吐句作圭璧。
一笑示邻家,向来复此客。
我昨在衡山,伤心冲路侧。
岂知得此地,一坐数千息。
易安生痛定,过美出饥迫。
誓言如齐侯,常戒在莒厄。
要将万里身,独面九年壁。
如何不己奈,开窗玩霏碧。
招呼面前山,浮翠落衾席。
一笑等儿戏,都忘雪侵帻。
人生何不娱,今夕定何夕。
向来万顷胸,余地吞七泽。
念此亦细事,未遽瑕生璧。
聊使山中人,永记山下客。
凿开墙壁开扇窗,取名叫做“远轩”。 妖钟在身旁鸣响,恶杨在左右舞动。 东西方向都受阻,战乱何时能平息? 堂堂七尺男儿躯,偏受世道逼迫坐困愁城。 仙人伫立千仞高岗,俯看人间笑我遭厄运。 谁能长久郁结在心?挥动斧头劈开南墙。 窗户打开透进三尺光明,顿时收纳万里青空。 山雾与江霭交织流动,奇景变幻供奉在案几前。 谁曾见过我这老书生,在轩中高戴玄色头巾? 浮世生活如波荡漾,悠然送走这个黄昏。 倚着楹柱独自长啸,呼唤明月升起荒泽。 天公也展露欢颜,林壑披上珠玉光华。 或许将有乘鹤仙宾,途经此地前来相访。
清早静坐南轩中,遥望山头反复侧身。 居士岂是痴愚人?飞云流转未曾停歇。 欣喜能远离俗世,乱世里免于惊惶压迫。 哪知百战遗留灾祸,怎识“三空”困厄之境? 闭门安享酣眠美,推窗仰望苍翠山壁。 远客辞谢主人时,分得这一窗碧色。 新晴时鸟雀檐头鸣,微暑中风拂入席间。 白发萧然自在此,何须再戴朝官头巾? 誓愿终老于此地,不再计较晨昏流逝。 只遗憾饮食少肉味,清瘦如仙出没山泽。 春雷唤醒空寂肠胃,吟哦诗句字字如圭璧。 含笑示与邻人看,昔日宾客今又来。
昨日我还在衡山,伤心行路尘土满身。 岂知寻得这方净土,一坐便忘却数千呼吸。 易安生于痛定之后,过美出于饥寒压迫。 立誓当如齐桓公,常记在莒遭困时。 欲以万里独行身,面壁九年求清明。 无奈之情难按捺,开窗玩赏烟霏碧色。 招呼眼前青山色,浮翠洒落枕席间。 一笑浑如孩童戏,忘却积雪侵头巾。 人生为何不欢愉?今夕又是何等良宵。 向来胸怀万顷波,余力犹可吞云梦。 细想皆成琐碎事,何必遽然怨生瑕。 且让山中居者心,永记山下羁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