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不祥器,斯理昔未觉。及玆困奔走,始叹立论确。
险哉七盘山,羊肠凌巘崿。三年八往返,颠顿发早白。
此行当盛夏,溽暑逞馀虐。昼伏避蚊䖟,宵征越林薄。
危桥带褒水,俯瞰波流恶。凿石劳众工,缘崖搆飞阁。
下扶千柱壮,上倚浮云弱。怒雷地㡳鸣,悬瀑崖际落。
山中邮传少,过客资凄泊。劳者务苟安,宁思非所托。
更阑急雨至,洪涛相喷薄。鬼神助晦冥,天地混磅礴。
病身倦辗转,酣寝绝疑愕。晨兴霄景澄,林壑还可乐。
有生大化中,万变相综错。所遇听自然,何处匪安宅。
历聘鲁中叟,咏归沂上客。劳逸命分殊,顺俟安敢择。
《从褒城出发翻越七盘岭夜宿独架桥阁》 都说这器物不祥,从前总不信这道理。直到如今困于奔波,才叹息当初的论断确实无误。 险峻啊七盘山,羊肠小道盘绕在陡峭山崖。三年间往返八次,颠沛催得早生白发。 这次出行正当盛夏,湿热酷暑肆意逞凶。白天躲藏躲避蚊虫,夜行穿越丛林荒野。 高悬的桥连接着褒水,俯看下方波涛凶险。凿石铺路劳役众多工匠,沿着山崖筑起凌空楼阁。 下方千根柱石撑得雄健,顶上檐角仿佛倚着浮云轻摇。地底传来雷鸣般的轰响,悬崖边飞瀑直泻如练。 山中驿传稀少,过客只能借这荒凉处暂歇。劳碌之人但求暂且安身,哪顾得上是否托身得当。 夜深时骤雨突至,洪流奔腾相互激荡。鬼神也助长这昏暗混沌,天地间只剩磅礴回响。 病倦的身躯辗转难眠,终于沉沉睡去忘却惊惶。清晨醒来夜雨已霁,山林幽谷重现怡人风光。 人生在这造化洪炉里,万千变化交织无常。所遇一切顺其自然,何处不能当作安身的故乡? 想起周游列国的孔夫子,咏而归的沂水畔悠扬。劳碌与安逸本由命运分别,顺天安命怎敢擅自挑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