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告别了潭柘山，又要去探问别的山路。山中僧侣知道我偏爱奇景，便引我走向山中最险峻的地方。

阴暗的山谷里云雾弥漫，连虎豹都为之发愁，拨开丛生的草木寻找路径，仿佛在追寻什么。侧身牵拉着攀爬难以登顶，登上去的人双腿颤抖、心神恍惚。刚翻过一座山峰还没喘过气，前面的山峰又在催促着新的忧患。我这一生能有多少力气，为何偏要经历这许多艰难？

连樵夫平常都不肯来到这儿，何况我这疲倦的旅人还勉强追寻幽僻、自找麻烦。石阶陡峭路面湿滑，总担心会坠落，同行的人里隐约传来叹息声。

忽然出现一片平坦如手掌的山崖，大家互相呼唤着坐在草地上，纵情歌唱、欣赏风景。这时向四面眺望，觉得自己身处高空，俯瞰下方群山并立，都像孩童一般矮小。白云缓缓从山坳间升起，真想乘着它飘向天门，自在遨游。遗憾没有带上惊人的诗句，搔首问天，怕连天也会感到惊讶。

回头眺望居庸关乌道曲折蜿蜒，苍茫遥远的边塞上风烟辽阔。燕昭王当年的功业如今何在？渔阳一带的豪杰也多已埋没荒草。古今兴替又留下些什么呢？只有这座山依旧巍然耸立，永不衰老。

唤人取来驴背上的一瓢酒，洒酒敬山神、也劝友人同饮，长笛一声从山林深处响起。乡野的歌谣竟像融入了西域的乐曲，兴致勃发时大家一起开怀大笑。不久雨过天晴，衣衫微凉，薄醉中全然忘了山路的漫长。

前后的呼喊声回荡在整个山谷，山下的人还以为是凤凰在鸣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