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水三千路已赊,贾胡留滞漫兴嗟。半间瓜舍残书满,八尺筠床布被斜。
月似伴人窥酒盏,虫如对客语窗纱。槛云已散斋钟寂,惆怅乡思未有涯。
楩楠百尺馀,排列拱檐际。畏日自成阴,隆冬宁灭翠。
虚旷得寂理,懒僻恣浓睡。谁知官府中,获此冲漠味。
江上东风浪接天,苦寒无赖破春妍。
试开云梦羔儿酒,快泻钱塘药玉船。
两山正作修眉绿,一水犹如疋练横。
竟日书窗览今古,几年人世少豪英。
草草庖厨着意莹。盘盎寒生。携锄种菜荒田,认桂枝、量记窗棱。
少年无赖事,回首分明。老觉岩阿有旧盟。鹤友猿朋。
缺月耿初夕,荒寒野店开。松声一枕落,茅屋万山堆。
愁岂扫能去,春还迟不来。思亲今夜梦,已近半程回。
国东王气凝蒲关,楼台帖出晴空间。紫烟横捧大舜庙,
黄河直打中条山。地锁咽喉千古壮,风传歌吹万家闲。
来来去去身依旧,未及潘年鬓已斑。
夜晚寄居:沅水的路途长达三千里,已经遥远;商旅们滞留在此,空自叹息。半间瓜棚里堆满了残破的书籍,八尺竹床上,布被斜铺着。月亮仿佛陪伴着人,偷看着酒杯;虫鸣声如同对着客人,在窗纱边低语。栏杆外的云已经散去,斋房的钟声寂静;心中惆怅,乡思没有尽头。
楩楠树高达百尺以上,排列着拱卫在屋檐边。害怕阳光自成阴凉,隆冬时节怎能消退翠绿。虚静空旷中领悟寂静的道理,懒散僻静处肆意沉睡。谁知道在官府之中,也能获得这种冲淡漠然的滋味。
江面上东风吹起波浪连接天际,苦寒无情地破坏了春天的美景。试着打开云梦的羔儿酒,痛快地倾泻钱塘的药玉船。两座山正像修长的眉毛一样碧绿,一条水犹如一匹白练横陈。整日在书窗前阅览古今,几年间人世间少了英雄豪杰。
草草收拾厨房,刻意使它莹洁;盘碗中生出寒意。携着锄头在荒田种菜,辨认桂枝,测量窗棱。少年时的无赖事情,回首清晰分明;年老时觉得山岩间有旧日的盟约,鹤为友,猿为朋。
缺月明亮在初夜,荒寒的野店开门;松涛声随着枕头落下,茅屋周围堆着万山。忧愁怎能扫去,春天还迟迟不来;思念亲人今夜入梦,已经近半程回归。
国家东方的王气凝聚在蒲关,楼台贴在晴朗的天空间;紫烟横捧着大舜庙,黄河直打着中条山。地势锁住咽喉千古雄壮,风中传来歌舞声,万家闲适。来来去去身体依旧,还未到潘岳的年纪鬓发已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