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为行脚客,负笈辞故乡。三参海门国,一度莲花洋。
莲花洋接光熙顶,去寻梅福烧丹井。绿摇海水与天浮,一洗年来诗梦冷。
携筇复向双峰来,楼阁不劳弹指开。夜有鱼龙妒高卧,洪涛激石如奔雷。
我住焦岩今五载,杨岐事有几人解。江头孤月此心明,苍狗白衣时见改。
远公净业与谁修,空山独立愁复愁。流光似水去若此,渐觉霜花白上头。
春蚓秋蛇虿尾钩,家鸡野鹜岂同俦。祇应落墨惊纨扇,画作桓家乌牸牛。
二月多烟三月风,山花多是满冈红。一囊收取春光尽,付与奚奴寄大同。
秀植登中禁,灵根记大方。纤枝乘十雨,劲节誓千霜。
云干仍稠直,烟华稍郁苍。绿阴疏未合,翠鬣俨相望。
紫霞山寺久不来,往昔破碎今摧颓。一钵残僧饫藜藿,百身古佛眠莓苔。
门楣金乌经雨泣,殿脊铁凤含风哀。安得使君鞭紫马,咄嗟檀施随缘来。
白头趋幕府,早已负平生。
未放鹏舒翼,应烦骥敛程。
黑髭涵镜几茎白,驻景牵牛一夕难。尽有閒愁堪老我,听他万事逐双丸。
摊书渐觉怜蝇字,阅世何须问马肝。白酒黄柑聊饯岁,好春待入小楼看。
从前我是云游四海的旅人,背着书箱告别故乡。三次寻访海门之地,一度渡过莲花海洋。
莲花洋连接着光熙山顶,我去寻找梅福炼丹的仙井。碧绿的海水与天空一同荡漾,洗净了这些年诗词梦境的冷清。
拄着竹杖再向双峰行去,楼阁无需弹指便自然敞开。深夜鱼龙嫉妒我高卧安眠,汹涌波涛拍击岩石如奔雷轰鸣。
我隐居焦岩已是五载,杨岐宗的往事有几人明白?江心孤月照彻我的内心,白衣苍狗般世事时时更改。
远公的净业该与谁同修?独站在空山里愁绪叠愁。光阴如流水般匆匆逝去,渐渐觉出霜花染白鬓头。
字迹似春蚓秋蛇又似蝎尾钩,家鸡与野鸭岂能并肩同游。只该挥毫惊动纨扇素绢,画成桓家乌黑的母牛。
二月多雾霭三月多疾风,山花漫山遍野染红冈丘。一囊装尽绚烂春光,交付仆僮寄往遥远大同。
秀木移植到宫苑之中,灵根曾记天地滋养之工。纤弱枝条承受着时雨,坚劲节操立誓傲对千霜。
枝干依然稠密挺直,叶色透着深沉青苍。绿荫稀疏尚未成片,翠叶如鬃悄然相望。
紫霞山寺久未重游,往昔残破今更倾颓。孤僧捧钵咽着藜藿粗食,古佛横卧青苔沉沉睡去。
门楣金鸟经雨后似在哭泣,殿脊铁凤在风中含悲低鸣。怎得使者策动紫骊马,布施檀物随缘顷刻而来?
白发匆匆奔走幕府间,早已辜负平生志趣悠然。
未放鲲鹏舒展垂天翼,却烦骏马收敛驰骋心。
黑须镜中渐生几缕白,想要留住光阴一夜也难。多少闲愁催人老去,任凭世事如日月轮转。
摊开书卷渐爱端详蝇头小字,历经世事何必追问马肝幽玄。白酒黄柑且作饯别残岁,静待美好春色来到小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