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者东坡论茶墨,茶尚白兮墨守黑。墨光可鉴水为用,变现云烟称厥质。
山溪女儿解焙茶,初春采采春兰芽。昔贤品茶先品水,始知茶墨非两家。
右军潇洒爱笼鹅,墨中之圣记永和。《黄庭》乞与山阴客,烂熳天真此则那。
臣仝有诗诗欲仙,嗜茶七碗更翩然。诗兴还从茶味出,茶诗落纸如流泉。
地山先生后来杰,笔阵诗瓢两奇绝。晋耶唐耶帖与诗,突过前人人不识。
访友频来因树轩,轩中啜茗出平原。先生味之良不恶,携归蟹眼煮黄昏。
道子之孙画全册,秋山凝紫春山碧。遍洒珠玑墨未乾,倒薤还兼断钗格。
掷来令我喜欲狂,许馈旗枪作报章。兹墨比茶价亿倍,恨无茶山换墨庄。
吁嗟乎!精诚感召物其类,聚之所好取若寄。君虽宝墨非戏言,箬笼千里无胫至。
二月江南山水路。整整韶华,雅称嬉游去。终是疏狂留不住。
啼红止恨清明雨。
似见咿呀初学步,谁知冠礼竟加余。春秋铸就慵疏性,辜负家藏几柜书。
明霞烂且都,雨歇霁霄铺。万国楼台莫,孤村烟火晡。
波鳞销琥珀,海色上珊瑚。一抹须弥翠,胭脂月镜孤。
春雨既优沾,望晴人尽同。朝来徂云净,树杪吹凉风。
一慰复一虑,新麦正芃芃。过寒生理妨,踟蹰意无悰。
太守无堪久借留,君王恩礼与升州。亲舆自可时来往,渔唱犹能数献酬。
风色得经扬子渡,月明知在海棠洲。北山楷木今成列,独傍师门想见丘。
黄栋河西一草亭,峄山相对两峰青。云浮鲁观无今古,石刻秦文似日星。
游子临流方叹逝,醉翁行路巳劳形。亦知仁者偏多寿,何必丹丘住福庭。
从前苏东坡谈论茶和墨,茶崇尚洁白而墨坚守乌黑。墨的光泽能照见水的妙用,化作云烟变幻彰显它的本质。
山溪边的姑娘懂得烘焙茶叶,初春时采摘春兰般的嫩芽。古人品茶先品味水韵,才明白茶与墨本是同根生。
王右军潇洒爱养白鹅,墨中圣品铭记永和风流。求取《黄庭》赠予山阴客,那般烂漫天真又如何比拟。
卢仝的诗句飘逸如仙,畅饮七碗茶后更显超然。诗兴正从茶味里萌发,茶诗落纸好似清泉流淌。
地山先生是后来英杰,笔力诗才皆称奇绝。无论是晋帖或唐诗,超越前人却少人赏识。
常访因树轩中老友,轩内品茶宛如平原雅集。先生尝后连连称好,携回茶叶煮到黄昏蟹眼浮波。
道子孙儿绘成画册,秋山凝紫春山染碧。墨迹如珠玑遍洒未干,笔锋似倒薤又含断钗风骨。
赠我画卷喜不自禁,许诺回赠旗枪新茶表心意。这墨价值胜过茶千万倍,只恨不能用茶山换你墨庄。
唉!真诚总能感召同类,所好之物自会相聚如寄。你珍视墨宝并非戏言,而我茶笼虽遥却似生双翼而至。
二月江南山水如画。正好年华,合该纵情漫游。终究疏狂性子难留住。
花落啼红只怨清明细雨。
恍见幼童咿呀学步,谁知忽已加冠成年。岁月铸就疏懒性情,枉费家藏万卷诗书。
云霞绚烂满天铺,雨歇晴空如洗。万国楼台沉暮色,孤村炊烟起黄昏。
波光粼粼化琥珀,海色晕染珊瑚红。一抹须弥山青翠,胭脂月轮照孤镜。
春雨已足润大地,人人盼晴心意同。晨来乌云散尽净,树梢凉风习习吹。
一时欣慰一时忧,新麦青青正茂盛。春寒过长伤农事,徘徊惆怅满心绪。
太守难久留此地,君王恩典赐升州。轻车可常往来访,渔歌犹能频相酬。
好风助帆渡扬子,明月应在海棠洲。北山楷木今成行,独倚师门思慕先贤。
黄栋河西一草亭,峄山双峰相对青。云绕鲁观无古今,秦碑石刻耀如星。
游子临水叹流光,醉翁行路已倦身。早知仁者多长寿,何必寻仙山福地求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