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漾明波晴昼永,淡烟疏柳湖边景。一叶水云深处艇,天未暝,片帆挂破残阳影。
篷背落霞人半醒,溶溶千顷摇金镜。绣被还愁添暮冷,风不定,芦花飞满双吟鬓。
零露润枯桑,运回辞故枝。栖禽深婉昵,欲与终因依。
竟夕不相保,何况延晨吹。晶宇垂玉绳,瑶光空陆离。
窈窕见深谷,山门郁穹窿。高台何崔嵬,翠壁增长松。
攀萝一登眺,新享报成功。嗟余始行役,夙心寄雕龙。
地老天荒行路难,尘羁初解怯凭阑。故人呜咽探诗卷,弱女嘤咿傍晬盘。
姓氏与谁投白社,湖山从此著黄冠。虫沙触磕公休论,且为斯文勉一餐。
恰喜高秋爽气新。却愁秋月解伤神。酒阑二十年前事,梦醒三千里外身。
枫叶岸,菊花津。且须勤买阿宁春。帐头傀儡元来假,枕上邯郸岂是真。
名葩无数,问弱骨丰肌,谁堪腰折。雪后园林,篱落一枝,才见孤高标格。
平生倾倒人馀几,恰乍对、琼仙接席。便殷勤、作礼何妨,况是广平铁石。
频年烽火滞天涯,隐几萧条感物华。万里春衣空过雁,千村寒食自飞花。
人间谩忆冲星剑,海上虚疑贯月槎。自惜不才成傲吏,一辞神武即烟霞。
渔家傲
湖面波光荡漾,晴朗的白昼显得悠长;湖边景色中,淡烟轻绕,柳枝疏落。一叶小舟驶向水云深处,天色还未昏暗,那片帆影仿佛划破了夕阳的余晖。
船篷上洒满落霞,人儿半醒半梦;千顷湖面溶溶荡荡,像摇晃的金色镜子。绣被单薄,愁绪添了暮色的寒凉;风儿不定,芦花飞舞,落满了我的双鬓,似在低吟。
零落的露珠滋润干枯的桑树,命运轮回,它辞别了故枝。栖息的鸟儿深情依偎,渴望能永远相依。整夜都无法相守,更何况晨风吹拂,时光流逝。晶莹的夜空垂下星绳,月光空灵,光彩陆离。
幽深的峡谷显现,山门郁郁葱葱,穹窿高远。高台多么巍峨,翠绿的山壁上长满了苍松。攀着藤萝登高远望,新祭报以成功。可叹我开始远行服役,早年的心志寄托于文采。
地久天长,路途艰难;尘世的束缚刚解脱,却胆怯地倚着栏杆。故友呜咽地探看诗卷,幼女嘤咿地依傍着晬盘。我的姓氏将与谁共投白社?从此在湖光山色中戴上黄冠,隐居度日。战乱纷争暂且不谈,且为这文雅生涯勉力进餐。
恰逢高秋,爽气清新;却忧愁秋月能懂伤神。酒尽时忆起二十年前往事,梦醒后身在三千里的远方。枫叶飘落的岸边,菊花盛开的渡口;且要勤买那阿宁春酒。帐头的木偶本是虚假,枕上的黄粱美梦岂是真实。
名花无数,试问那柔弱身躯,谁堪忍受腰折之痛?雪后的园林,篱笆边一枝独秀,才见其孤高风骨。一生中令我倾心的人还有几个?恰巧初逢,与琼仙同席。便殷勤致礼又何妨,更何况面对的是广平铁石般刚直的人。
连年战火,滞留天涯;倚着几案,萧条中感伤时光流逝。万里之外,春衣空自候雁;千村寒食节,花儿自开自落。人间徒然忆起冲星宝剑,海上虚妄疑有贯月仙槎。自叹无才却成傲吏,一旦辞去官职,便归隐烟霞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