崚嶒白石树槎丫,仿佛江村竹外斜。雪冷山空无梦到,两三寒雀两三花。
辞乡弹指浃旬过,谩拟长松带女萝。僧室梦回愁思冗,侯门食罢强颜多。
世途千里心如折,茅屋双亲鬓已皤。富贵本来勤苦得,不须弹铗动高歌。
露珠点点欲团霜。分冷与纱窗。锦书不到肠断,烟水隔茫茫。
征燕尽,塞鸿翔。睇风樯。阑干曲处,又是一番,倚尽斜阳。
杜宇催人快繫风,羲娥行色太匆匆。纵非看得韶光贱,九十而今八十空。
花渐老,叶方浓。绿荫犹肯护馀红。白头喜与青春侣,尽揽芳菲入梦中。
枉渚簇兰芽,人家半钓家。炎天飞片雪,白鸟落平沙。
才名七步竟谁伦,一领青衫几十春。揽镜不妨宁作我,掺觚那肯不惊人。
少年逐队豪仍在,白杜同盟迹未陈。我已倦游君始壮,风云会见起潜鳞。
我昔未遇君,先与君兄交。闻有弱冠弟,关览凌群髦。
但视兄卓奇,知非人过褒。邻郡面易谋,鄙愿胸久操。
《寒雀野梅图》 陡峭的白石与枝干交错,宛如江边村落竹林外斜倚的景象。雪冷山空,连梦境也难抵达,只有两三只寒雀与两三朵梅花相伴。
离乡不过弹指十日,空自想象如长松缠绕女萝般依恋。僧房梦醒愁思纷杂,侯门宴罢强颜欢笑多。世路千里心似折断,茅屋中双亲鬓发已斑白。富贵本就来自勤苦,不必弹着剑铗高歌求索。
露珠点点仿佛凝成霜,将寒意分给纱窗。书信不至令人肠断,烟水茫茫隔绝远方。征燕已尽,塞鸿飞翔,凝望风中船桅。栏杆曲折处,又是一番景象,倚着看尽斜阳。
杜鹃催人快系住时光,日月行色太过匆匆。纵使不觉得春光廉价,如今九十日已逝八十日成空。花渐老去,叶正茂盛,绿荫仍愿守护残红。白头人欣喜与青春为伴,将所有芬芳揽入梦中。
水边兰芽丛生,人家多半是渔户。炎炎夏日飞过一片雪似的白鸟,轻轻落在平旷沙洲。
七步成诗的才名谁能相比,一袭青衫穿了几十载春秋。照镜时无妨做真实的自己,提笔写文怎肯不惊艳世人。少年时结队豪情仍在,旧日同盟踪迹未泯。我已倦于漂泊你正年富力强,风云际会必见潜龙腾跃。
从前我未遇见你,先与你兄长结交。听闻有位弱冠弟弟,才华超群出众。但见兄长卓越,便知绝非虚赞。邻郡之隔易于相见,这份心愿早已怀藏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