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空长叹。河北秋风八月寒。蓟门烟树何迷漫。
征衣密缝慈母线,天涯鸿雁孤飞倦。不见齐州九点烟痕青,但见济水七分清泠泠。
凿石蓄潴济漕运,河为控制波为渟。奈何水势建瓴下,淮黄交汇如沧溟。
天吴夜舞老蛟泣,蜃楼杂沓飞涛腥。嗟余鼓枻苦行役,长波乃遇石尤逆。
金堤溃决若瓠子,八十三丈涛头碧。转篷捩舵舟不前,十里五里日向夕。
舟子饥呼邪许声,一唱百和凄以清。安得长房缩地术,过此八闸奔流疾。
僻地开三径,荒山住一翁。栖迟瞰澄澈,结搆倚葱茏。
画槛穿黄蝶,芳塍散白豵。云湫龙恍惚,月砌鹤氋氃。
无复余声到耳边,衡门不闭亦萧然。
风枝鸟语皆无赖,每向春晴聒昼眠。
君本淡宕人,儒术世光大。著书亘六合,不足当函盖。
剑霓拂斗墟,蘋日浮江介。误膺州里选,乃课封疆最。
仙鹅飞去是何年,灵迹犹存古岭边。
藤老龙蟠疑护法,山幽禽语是逃禅。
停棹投渔火,人烟自一区。
远行衔月浅,隔水度营孤。
逢人提菊卖,方省是重阳。
山晓雨初霁,江秋树亦凉。
行路艰难啊,只能空自长叹。河北的秋风在八月里已透着寒意,蓟门的烟树一片迷蒙苍茫。
身上的征衣还留着母亲密密缝制的针线,天涯孤飞的鸿雁也已疲倦。望不见齐州九点青烟般的痕迹,只见济水七分清澈冷冽。
凿石蓄水为了漕运便利,河流受控,波浪暂平。奈何水势如高屋建瓴般倾泻,淮河与黄河交汇处竟如沧海茫茫。
水神天吴夜舞,老蛟哭泣,蜃楼杂现,飞涛带着腥气。可叹我划桨行役这般辛苦,偏在长波中遇上顶头逆风。
金堤溃决仿若瓠子口决堤,八十三丈的浪头碧绿滔天。转篷扳舵,船却难以前行,十里五里路,日头已近黄昏。
船夫饥困的号子声响起,一唱百和,凄清悠长。怎能得费长房的缩地仙术,助我飞快渡过这八闸急流。
在僻静处开辟三条小径,荒山里住着一位老翁。栖息俯瞰清澈流水,房舍倚着葱茏山色。
画栏间黄蝶穿梭,芳田间白豵散落。云深潭边龙影恍惚,月照阶前鹤羽蓬松。
再无多余声响传到耳边,柴门不掩也显得空寂萧条。
风中枝摇鸟鸣都似无理取闹,每每在春日晴时吵扰昼眠。
你本是淡泊洒脱之人,儒术在世间光耀宏大。著书立说遍布天地,仍不足包容万象。
剑光似霓虹拂过星域,萍日浮映江边。误受乡里推举,反成治理边疆的能手。
仙鹤飞走不知是何年,灵迹犹存古老山岭边。
古藤如龙盘绕似在护持佛法,山幽鸟语仿佛逃避禅修。
停船寻向渔火处投宿,人烟自成一区寥落。
远行时月牙浅浅挂天边,隔水望去军营孤零零。
遇到路人提着菊花叫卖,才猛然想起已是重阳。
山晨时雨刚停天放晴,江畔秋树也透着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