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君辇道荒,云亭踪迹俱微茫。祖龙之碑既无字,金函玉检疑荒唐。
开元天子履全盛,意气直欲无轩皇。东封自古称大典,遂令下诏开明堂。
勒铭大抵示符瑞,挥洒御墨辉天章。高文或出燕许手,长篇大幅何煌煌。
当时海宇本殷富,发扬蹈厉穷铺张。八分淋漓六百字,穹崖屹立三丈强。
芝英鹤头体制别,笔势仿佛酸枣兼中郎。焦山鹤铭鼎铭何足数,庶与朱陵洞天岣嵝铭相方。
惜哉天宝末,诸杨乱其纲。风尘澒洞一朝起,鼙鼓动地来渔阳。
珠沈玉碎铜狄毁,惟有此碑终古垂琳琅。毋乃鬼神自有木甲护,不然安得风饕雨虐依旧光芒长。
流传完本世间少,颇思拓之以硬黄。他时携归向吴会,什袭珍作萧斋藏。
奈何梯青蹑翠必钜费,而我羞涩垂空囊。耸肩仰面百遍读,口角流沫神扬扬。
信知岱宗大观此第一,秦松汉柏皆枯僵。
展豫巡嵩洛,回銮奉寿康。三呼遐算祝,九曲瑞符彰。
不狩安知外,惟勤所戒荒。凤楼五云表,蔼蔼萃千祥。
汝寡无丁男,托命惟一女。活世真废人,盲瘖无乃是。
今年女有育,正月利弧矢。乃是四日生,六日方闻喜。
灵旗风大。怅春阴换尽,都飞凉霭。鱼地铺冰,蟾天浸月,不照寻常眉黛。
小蚊已辞秋帐,成就芳名百代。泪休洒,自翠蛾无恙,青蝇安在。
窦侍御,骥之子,凤之雏。年未三十忠义俱,骨鲠绝代无。
炯如一段清冰出万壑,置在迎风寒露之玉壶。
蔗浆归厨金碗冻,洗涤烦热足以宁君躯。
教欲明南国,无如小召公。埙篪后先奏,鲁卫古今同。
特操银潢远,清班玉笋空。洛阳潮雪外,脚脚是华风。
肩舆遥度越山崔,野色岚光拨不开。古壁重留丞相记,绿阴高护尚书台。
馌耕浓向交畦聚,听讲云从独鸟来。翻忆往年冬至梦,淳醪真饮石翁杯。
七十二位君王的御道早已荒芜,云亭的踪迹也都模糊不清。秦始皇的石碑已无字迹,金盒玉匣的传说更显虚妄。开元天子正值盛世巅峰,豪情万丈仿佛要超越上古轩辕。东封泰山自古是隆重大典,于是下令建造巍峨明堂。刻碑铭文多为昭示祥瑞,御笔挥洒照亮天庭华章。那些雄文或许出自燕许之手,长篇巨制何等辉煌夺目。当时天下本就富庶繁荣,极力铺张彰显盛世气象。八分书法淋漓六百大字,高耸崖壁矗立三丈有余。字体如芝英鹤头别具一格,笔势仿佛融汇酸枣与中郎。焦山鹤铭鼎铭何值一提,堪与朱陵洞天岣嵝铭并肩。可叹天宝末年变故陡生,杨氏乱政搅乱朝纲秩序。战火风尘骤然席卷天地,渔阳鼙鼓动地撼动山河。珍宝粉碎铜像摧折,唯有这碑历经千古如美玉长存。莫非真有鬼神以木甲相护,否则怎耐风雨侵蚀依然光芒不减。世间完整拓本寥寥无几,心心念念想用硬黄纸拓印珍藏。盼将来携回江南吴地,层层包裹珍藏在萧然书斋。可惜攀山越岭耗费巨大,我却囊中羞涩徒叹奈何。耸肩仰首反复诵读百遍,口角生沫神魂为之飞扬。方知泰山奇观此碑第一,秦松汉柏皆已枯槁僵朽。巡行嵩洛展现豫州风采,回銮侍奉寿康安宁。三呼万岁祝愿长寿,九曲祥瑞彰显天意。不巡狩怎知民间疾苦,唯勤政方能戒除荒怠。凤楼耸立五色云霞之巅,祥云缭绕汇聚千般吉祥。你寡居无子继承门户,终身所托仅有一女。活在世间如同废人,眼盲口哑不过如此。今年女儿喜得孕育,正月吉日利于生男。初四那日孩儿降生,初六方才闻得喜讯。灵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怅望春阴散尽,化作凉雾飞旋。池面铺满寒冰,夜空浸透月色,却照不见往日黛眉。小蚊已离秋帐远去,成就百世流芳美名。莫再洒泪伤怀,自翠蛾安然无恙,青蝇又能何在。窦侍御啊,你是骏马之子,凤凰雏鸟。年未三十忠义双全,刚直气节绝世无双。清澈如万壑寒冰凝就,置于盛满风露的玉壶之中。蔗浆冰镇盛于金碗,涤除烦热足以安顿君心。若要教化南国彰明德政,无人及得上小召公风范。埙篪乐器先后鸣奏,鲁卫情谊古今相通。手持银潢遥远流淌,清雅行列如玉笋虚空。洛阳城外潮涌雪飞,步步皆是华夏淳风。轿子遥遥越过巍峨山岭,野色岚光缭绕难以拨开。古壁上深刻丞相题记,绿荫高高护卫尚书台基。送饭农人聚向交错田埂,听讲时孤鸟携云而来。反忆往年冬至梦境,真曾畅饮石翁杯中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