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泼翠水拖蓝,此日人家话养蚕。柳絮桃花春九十,雨丝风片节重三。
莺藏叶底黄都湿,兰采岩中绿正酣。天气酿寒微送冷,庇身犹觉薄绵堪。
泽畔行吟起宿凫,旅情嘹唳带僧孤。不辞累月留方丈,那惜浮生过辘轳。
小径暗荒筠作杖,新巢先落燕将雏。繁华莫问前朝事,止许西来度一芦。
山中博奕闲王质,谷口耕锄老子真。那似淞江风景好,一竿长钓水粼粼。
秋风昔伴逐臣回,此日逢秋意转哀。贝锦有言䜛巷伯,黄金无梦到燕台。
土阶步月青藜杖,草阁看花浊酒杯。垂老光阴吾愿足,补天自有出群才。
击碎髑髅,敲出骨节。
明眼人前,自彰丑拙。
尘界何人悟太空,飞鸿回首影匆匆。三千归路愁吟里,九十春光客梦中。
黯淡黄沙昏落照,萧骚绿苇战遥风。閒亭借此聊清睡,一任回来鬓发蓬。
看一角高楼红晕。望断遥天,画栏偷凭。柳外长虹,艳魂早已化秋冷。
落花三径。吹不去春风影。万古此茫茫,算多少英华消尽。
山光像泼洒的翠绿,水色拖着湛蓝,这一天人们正谈论着养蚕的事。柳絮飘飞,桃花盛开,春天已到暮春时分,细雨如丝,微风片片,正值上巳佳节。
黄莺藏在叶子底下,羽毛都被打湿了,兰花在岩石间绽放,绿色正浓烈。天气渐渐酿出寒意,微微送来冷气,遮蔽身体还觉得薄棉衣足以应付。
在泽边行走吟诗,惊起了宿眠的野鸭,旅途中的情感嘹亮而带着僧人的孤寂。不辞数月留在寺庙方丈,哪里珍惜浮生像辘轳般转瞬即逝。
小径昏暗荒凉,我以竹杖为伴,新巢早已安好,燕子将要孵出雏鸟。不要追问前朝的繁华往事,只允许像西来的旅人一样,乘一叶芦苇简朴度日。
在山中博弈,闲适如古人王质;在谷口耕锄,纯真似老子一般。哪里比得上淞江的风景美好,手持一竿长钓,水面波光粼粼。
秋风曾陪伴被放逐的臣子归来,如今遇到秋天,心情却转为哀伤。诬陷的言语如贝锦中伤贤人,黄金美梦却到不了燕台仕途。
踏着土阶在月下漫步,手持青藜杖;在草阁中赏花,喝着浊酒一杯。垂老的光阴里,我的愿望已满足,补天大事自有那出众的英才去担当。
击碎那骷髅,敲出它的骨节。在明眼人面前,自然会显露丑陋和笨拙。
尘世间有谁能领悟太空的玄妙?飞鸿回首,影子匆匆流逝。三千条归路融在愁苦的吟诵里,九十天春光都消逝在客居的梦中。
黯淡的黄沙笼罩在昏黄的落日下,萧瑟的绿芦苇在远风中摇曳战斗。在闲亭中借此清静地睡一觉,任由归来时鬓发已蓬乱。
看那一角高楼泛起红晕。望断遥远的天际,偷偷倚着画栏。柳树外的长虹,那艳丽的魂灵早已化作秋天的冷寂。
落花铺满了三条小径。春风的影子却吹不散。万古以来这茫茫世界,算有多少英才都已消逝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