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事行役,健仆犹骨肉。况我金石交,三年手重握。
握手各一笑,感物翻万触。秋气互泬寥,天宇晶于玉。
如何太清表,时有微云属。霜高鹰隼尽,木脱川原肃。
薄寒阴始凝,秋士欢易促。契阔能几时,须眉见老宿。
仰瞩北斗光,空庭夜踯躅。
水国庵居最寂寥,世涂何事苦相招。去村十里无行路,隔岸三家有断桥。
数点鸦声迎暮雨,一行鱼影涨春潮。陈年佛法从教烂,岂是头陀懒折腰。
杀气朱方徙,妖星太白低。三江分部曲,五月斗鲸鲵。
箭满芜城郭,笳哀邗水堤。肉飞腥赤海,炬列障丹梯。
天下军储尽海头,材官郡国遍防秋。若道成功无造伪,岂应屠贾坐封侯。
一丘封竹弟,万石齿金昆。收拾甲乙品,庄严可款门。
石城花落江楼雨,
云隔长洲兰芷暮。
庾岭问南能,踏碓到三更。
谁知憨俗汉,绍祖列传灯。
万里奔波从事公务,健壮的仆从如同骨肉至亲。何况我与如金石般坚固的朋友,三年后再次紧紧握手。握手时相视一笑,但面对景物却勾起万千感触。秋日的气息交织着空旷,天空晶莹仿佛美玉。为何在这清澈的天际,时常有缕缕微云依偎?寒霜高悬,鹰隼已尽数远去;树叶凋零,山川原野一片肃穆。淡淡的寒意中阴气开始凝结,秋日里人的欢愉总是短暂。离别之苦能持续多久?如今须眉已显苍老之态。我仰望着北斗星光,在空荡的庭院中独自徘徊至夜深。
水乡的庵居最为寂寥,世间的路途为何苦苦相邀?离村庄十里便无可行之路,对岸只有三两户人家和一座断桥。几声鸦鸣迎着暮雨响起,一行鱼影随着春潮翻涌。陈年的佛法任它腐朽,岂是修行者懒于躬身折腰?
肃杀之气从南方蔓延,灾星太白低垂示警。三江之上分列战阵,五月时节如鲸鲵相斗。箭矢堆满芜城的墙郭,哀笳声回荡在邗水堤边。血肉横飞染红海面,烽火排列如屏障遮断天梯。天下的军粮储备都聚向海滨,各郡国的武官四处设防。若说建功立业毫无虚假,怎会让屠夫商贾坐享封侯?
这一方土丘封藏着竹般的兄弟,万石俸禄位列金玉同侪。整理好甲乙品第,庄严气象足以款待来客。石城的花瓣在江楼细雨中飘落,长洲的兰芷暮色被云霭隔断。在庾岭寻访南能的踪迹,踏碓劳作直至三更天。谁料这憨直的俗世之人,竟承继祖灯流传法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