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策过危桥,拾级上空翠。曲塍急春流,前林出高寺。
遥见耦耕人,携锄话农事。
江南水阔疑无地,汉北风高忽似秋。鸿雁定应惊悄悄,麒麟何许泣幽幽。
步兵阮籍唯耽酒,隐士庞公不入州。敢餍朝盘惟苜蓿,封侯浑是烂羊头。
想到零陵日,高歌足解颜。乡闾接营道,风物近庐山。
万石今兴废,三亭谁往还。不知零与永,二郡孰安閒。
浮云不终朝,岁月忽复易。岂伊岩廊慕,大业在金石。
缅怀同心侣,沈思无终极。安得西飞鸿,假我双羽翼。
野堂之野,大千世界。
野堂之堂,匪茅一把。
院静步柏影,庭虚闻塔铃。
连龛香惨淡,古榜金青荧。
真空元在我胸中,自外观之枉费功。熟视主人参透处,也无实相也无空。
拄着拐杖走过摇摇欲坠的桥,一步步登上青翠掩映的山坡。弯曲的田埂旁春水急流,前方的树林里露出高高的寺庙。
远远看见一对耕田的人,拿着锄头闲聊农活的事。
江南的水面广阔得仿佛没有边际,汉北的风声呼啸忽然像秋天来临。鸿雁定然被这寂静惊扰,麒麟又在何处幽幽哭泣?
像阮籍那样只爱沉醉酒乡,像庞公那样隐居不入州城。怎敢满足于朝餐只有苜蓿,封侯拜相不过是虚名浮云。
想起在零陵的日子,放声高歌便足以开颜。家乡连接着营道,风景近似庐山。
万石如今兴衰更替,三亭还有谁往来徘徊?不知零陵与永州,两郡哪里更安宁闲适。
浮云不会停留一整朝,岁月转眼又变迁。何必羡慕庙堂高位,不朽功业在于金石铭刻。
怀念志同道合的伴侣,沉思没有尽头。怎能得到西飞的鸿雁,借我一双翅膀。
野堂的“野”,是广阔无垠的世界。野堂的“堂”,并非茅草搭成。
院落寂静,柏树影子随步轻移;庭中空旷,传来佛塔铃铛清音。连续的佛龛香气清淡,古老的匾额金漆幽光。
真正的空灵原本在我心中,从外追寻只是白费功夫。细看主人悟透之处,既无真实形相,也非虚无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