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结想十年前,一路穿云许问禅。人绿须眉全是竹,晴暄风雨总因泉。
地高偏觉江声近,峰远犹将梵呗传。吟尽夕阳归较晚,清池应爱远公莲。
炙灼锥千孔,淋淋汗若浆。桔槔深不汲,涸陌渴黍梁。
违久瀺灂水,相逢只梦乡。蒸床身烙饼,苇席洼盛汤。
冰壶雪室坐禅时,世事纷纭莫可知。仰羡一堂云水客,忘机寂默是便宜。
二祖霜台有烈声,传家文宪见先生。
刚而不折松筠寿,贫弗滥求冰玉清。
敢肆鲜卑胆,来从内地窥。斤将伤到鼻,燃已急当眉。
云压三江动,乌啼万井危。要津犹可据,吾忆李鸦儿。
弦管青春剧,长安好事家。
已闻音振木,知有面如花。
芙蓉湖水腻如油,多少诗人作冶游。灯火万家星拱极,笙歌几处客登楼。
采菱北郭烟波暮,瀹茗西神木叶秋。无怪闲情抛不脱,眉如纤月月如钩。
灵山的景致早在十年前就已魂牵梦绕,今日穿过层层云雾来访,只为寻一份禅意。
站在这里,连眉发仿佛都被竹影染绿;无论是晴是雨,那潺潺的流水声总伴着山泉响起。
地势高,更觉得江涛声近在耳畔;远山深处,依稀传来僧人诵经的梵音。
沉醉吟诗直到夕阳西下,迟迟不舍归去——清池中静静绽放的莲花,想必也如远公那般高洁令人倾慕。
烈日如锥刺遍身千孔,汗水淋漓似浆水淌下。
井边的桔槔久已不用,田埂干裂,禾黍枯渴。
阔别清波太久,重逢唯有在梦里;床榻似蒸笼烙着身,苇席低洼处如盛满热汤。
曾在冰壶雪室中静坐参禅,世间纷扰那时浑然不知。
如今仰望这一堂云水间的修行人,方懂得忘却机心、静默自在才是真谛。
二祖霜台上曾留下刚烈的声名,家传的文宪风骨又见于先生一身。
如松竹般刚直不折,因而长寿;清贫却不妄求,心似冰玉澄澈。
那鲜卑之辈竟敢肆意猖狂,暗向中原窥探;
斧斤已伤到鼻尖,烽火急燃至眉睫。
黑云压着三江翻涌,鸦啼声中万家危殆——
紧要关口犹可坚守,此刻我深深怀念那李鸦儿的雄才。
弦管声里春光正浓,长安城中多是好事之家。
早已听闻歌声震林木,便知必有容颜如花的佳人。
芙蓉湖的水细腻如油,惹得多少诗人来此闲游。
万家灯火如星辰拱卫北极,几处笙歌里宾客登楼。
北郭外采菱的船荡入暮烟,西神山煮茶时黄叶已秋——
难怪闲情总难抛却:看那眉似纤纤月,月如浅浅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