蘖庵大师
汪洪度
清代九尺老比丘,骨立石崖松。《楞伽》把一卷,兀坐西南峰。
举头近帝座,低头睨寰中。批鳞丹陛前,驱鳄沧海东。
昔怀宁易平,托钵降毒龙。阳灵大地匿,雨雪春山空。
樵径白云迷,何处寻孤踪?
近来诗句无人道,犹得章泉与栗斋。寂寂南豅霜雪里,一枝梅蕊又能佳。
东道初来托故人,南楼频上泗河漘。
江山尚有留人意,樽俎宁当厌客贫。
露白初濡木,星虚渐集房。蛾飞争堕水,鱼退急投梁。
捣练堤防冷,收禾准备荒。只愁枣红地,万马逐残羌。
离席因君荐木桃,碧缸新酒泻春涛。诗盟递结东西社,坐客平分上下曹。
帘动午风花气暖,几当晴日篆烟高。狂歌亦是骊驹曲,三叠阳关意未豪。
完山有鸣鸟,其声一何哀。死别徒已矣,生离当告谁。
圣人出应期,玉烛耀九垓。三殇无怨苛,四表罔不谐。
空谷人来续旧游,一函诗墨古徽州。惊潮竹影玲珑透,锁石桐烟澹宕浮。
直与此情磨岁月,聊将小语记春秋。寒斋就我生颜色,十笏云山眼底收。
译文及翻译:
一位九尺高的老和尚,骨瘦如柴像石崖上的孤松,手捧一卷《楞伽经》,独自静坐在西南山峰。他抬头几乎触到天帝的宝座,低头俯瞰着茫茫人间;曾在宫殿前直言进谏,也到东海边驱除凶鳄。往昔心怀安宁平定的志向,托钵化缘降服毒龙;如今阳光隐匿大地沉寂,春山在雨雪中一片空茫。樵夫的小径被白云遮掩,到哪里去寻找他孤独的踪迹?
近来的诗句无人传诵,只剩章泉与栗斋还在吟咏;寂静的南豅山谷覆满霜雪,一枝梅花却依然绽放得美好。初来此地托付给老朋友,频频登上南楼眺望泗河岸;江山仿佛还有留客的情意,酒席怎会嫌弃客人的清贫?
露水初沾湿树木,星光渐聚房檐;飞蛾争相扑入水中,鱼儿匆忙退避桥梁。捣衣防备寒冷,收粮预备荒年;只担心那枣红遍野的土地,万千战马追逐着残败的羌骑。
离席时因你送上木桃,碧缸里新酒如春涛倾泻;诗社接连结成东西团体,座中宾客分坐上下席位。帘幕拂动午风带着花香暖意,几案映着晴日篆烟袅袅升高;纵情高歌也是离别之曲,三叠阳关的意味却不够豪迈。
完山上有鸟儿鸣叫,声音多么哀伤;死别已无可奈何,生离又能向谁倾诉?圣人应时出现,如玉烛光辉照耀九州;亡魂再无怨愤苛责,四方无不和睦融洽。
空谷中故人来续旧日游兴,一函诗墨源自古徽州;惊潮里竹影玲珑剔透,锁石间桐烟澹荡浮升。就让这份深情随岁月磨洗,且用简短言语记录春秋;寒斋因我增添光彩,十笏云山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