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鱼别墅堆千卷,鸡犬村墟合一乡。画里有诗诗里画,孟襄阳与米襄阳。
客子对客凄无语,有身还乡状羁旅。颇供赋役颂泰平,却退消摇避宫府。
县门填填伐大鼓,扬旗市卒号似怒。不能菁茅荫寒谷,夜常佳眠书拒户,飘飒枯桑湿风雨。
小斋新创得新名,大笔标题字势轻。
养勇所期戾孟子,动心那肯诧齐卿。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会计时。进退云山为主判,陶镕水竹是兼司。
莺花旧管三千首,风月初收二百题。岁暮又须行考课,尧夫非是爱吟诗。
七里滩头问去律,崭岩渔石藓花春。
自从一别刘文叔,直到如今少故人。
三文买个捞波子,摝蚬虾得几年。
逆顺短长休要说,谁家屋里灶无烟。
于今祇老身,从昔少埃尘。失蜀年为客,居山石作邻。
南游宗竺法,西语问巴人。开户藤花落,多浮茗椀春。
三兄从襄阳来信,寄来他近期的诗册,我因此回寄此诗。
禽鸟鱼儿在别墅旁自在,书卷堆积成千;鸡鸣狗吠的村落融为一幅乡野画卷。画中藏着诗情,诗里映着画意,就像那襄阳的孟浩然与米芾,诗画交融成趣。
我这客居之人面对来客,心中凄凉默默无言;虽身在故乡,却仍似漂泊的旅人。勉强应付着赋税劳役,口中歌颂太平,实则退隐逍遥,远远避开官府的纷扰。
县衙门咚咚敲响大鼓,市集士卒扬旗呼喊声如怒涛。我无法像菁茅遮蔽寒谷那样庇护他人,唯有夜里常得安眠,用书册挡住院门,任枯桑在风雨中飘摇萧瑟。
新筑的小斋刚得了雅名,大笔题写的字迹轻盈飞扬。培养勇气本期望能超越孟子,内心波动时哪肯让齐卿惊叹。
尧夫并非天生爱吟诗,诗只是他盘算生活时的流露。进退之间以云山为裁判,陶冶性情则兼顾水竹之趣。昔日莺花曾相伴三千首诗篇,风月如今初收二百题材;岁末又到考核时节,尧夫啊,他并非真的爱吟诗。
站在七里滩头探问离去的踪迹,高峻渔石上苔藓花开似春。自从与刘文叔一别之后,直到如今故人寥寥。
三文钱买来捞波的小网,捞些蚬虾能度几年光阴?顺逆长短都休要再提,谁家屋灶不冒炊烟?
如今只余这衰老之身,自来少染世间尘埃。失却蜀地后常年作客,居深山与岩石为邻。南游求学尊奉佛法,西行时探问巴人乡音。推门见藤花悄然飘落,茶杯里常浮起春意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