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去无踪杳莫寻,百壶春酒且重斟。丹颜绿鬓随年改,密咏恬吟坐夜深。
六合之中皆寄旅,一杯以外听浮沈。纷纷时局方争鹿,漫诩河山似带襟。
韦编三换。一石才过半。丘壑性,终难变。传文洛纸贵,顾曲吴绫贱。
便便也,撑肠柱腹皆奇卷。
露白初濡木,星虚渐集房。蛾飞争堕水,鱼退急投梁。
捣练堤防冷,收禾准备荒。只愁枣红地,万马逐残羌。
销金帐下忽天明,梦里无情亦有情。
何处乱山可埋骨,暂时相对坐调笙。
猎猎峰旗空际磨,千山草木见还无。天策府中玄甲队,淮南节下黑云都。
落日秋山起白云,森森松桧拥高坟。贤名百世应难灭,中有天家谕祭文。
谁榜铃斋作面山,晦明终日卷帘看。
赋成夜烛才销寸,衙退朝曦未半竿。
岁月逝去无影无踪,无处可寻,且让我们再次斟满百壶春酒。红润的容颜和乌黑的鬓发随着年华改变,我们默默地吟咏,安静地吟唱,坐到深夜。
天地之间我们都是漂泊的旅人,一杯酒之外,听任世事起落沉浮。纷乱的时局正像争夺鹿群般激烈,莫要空夸河山易得如衣带般轻巧。
书简翻烂换了一遍又一遍,一石酒才喝过一半。向往山林的心性,终究难以改变。传世的文章让洛阳纸价高昂,聆听曲调时吴地绫罗都显得廉价。
腹中饱藏诗书,撑满肠胃的都是奇绝的卷章。露水初白,刚刚沾湿树木;星光稀疏,渐渐聚向屋檐。飞蛾争相扑入水中,鱼儿急退躲向桥梁。
捣洗布料以防备寒冷,收割谷物以准备荒年。只忧愁那枣红遍野之地,万马奔腾追逐残败的羌人。
华美的帐幕下忽然天色明亮,梦里看似无情却暗藏深情。何处乱山可以埋葬这身尸骨?暂且相对而坐,调弄笙箫之声。
山峰上旗帜猎猎,仿佛在空中磨擦;千山草木隐约可见又似无踪。天策府中身着玄甲的队伍,淮南节度使麾下的黑云都军。
落日余晖中秋山升起白云,茂密松桧环绕着高高坟茔。贤德之名百世之后应难磨灭,坟中还有皇家颁下的祭文。
谁在书斋挂起那幅面山图?从黎明到黄昏终日卷帘凝视。诗赋写成时夜烛才燃去一寸,衙门散值后朝阳还未升到半竿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