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丘怀古二首 其二
安魁
清代阖闾丘墓变为庵,白虎还应护佛龛。青嶂至今余剑气,讲台终古契禅谈。
只缘顽石点头悟,不信清泉一味憨。亭下二仙何处去,晓来鹤涧霭烟岚。
兵余重见元宵,浅寒收雨东风起。城门傍晚,金吾传令,遍张灯市。
报道而今,依然放夜,纵人游戏。望愔愔巷陌,星毬散乱,经行处、无歌吹。
妒妇死津头,津亦名「妒妇;」少女相经过,风雨不得渡。
或为蓬垢颜,窃恐逢彼怒。古云粥仓庚,可以疗此痼;
唏嘘堂上,举世谁无妄。惟有军持成宝相,矫若游龙荡漾。
长空夜影青青。平添雪后心情。莫道能医心病,终朝郁郁为名。
射麟麟不嗔,射虎虎伤身。虎纵不敢射,可射宁独麟。
射者每如此,所以虎欺人。
物外乾坤别,樽前意兴深。云山欣属目,事业愧初心。
野水淡秋思,庭槐生夕阴。商歌二三子,逸响振云林。
花影夭邪,晴月照人今夜。罗窗半展泪痕斜,有些些。
巫山欲梦楚云遮,绣被香寒宫麝。隔墙闻响七香车,是谁耶。
译文及翻译:
阖闾的坟墓早已化作庵堂,那白虎或许还在默默守护着佛龛。青翠的山峰至今仿佛留着剑气的余韵,古老的讲台始终与禅谈相契。只因顽石曾点头悟道,便不信清泉只是一味憨直流淌。亭下的两位仙人去了何处?清晨时,鹤涧笼罩在朦胧的烟岚之中。
战乱过后,又见元宵佳节,轻寒中雨歇,东风轻轻吹起。城门在傍晚时分,金吾卫传下令来,灯市四处张挂起彩灯。都说如今依旧开放夜禁,任人游玩嬉戏。可望那寂静的街巷,只有零散的灯笼光影,走过的地方,再听不到往日的笙歌吹奏。
妒妇死在渡口,这渡口便也叫“妒妇”;少女们相伴经过,却因风雨无法渡河。或许是因为容颜蓬头垢面,暗自害怕惹动她的怒气。古时传说,煮仓庚鸟的粥能治好这偏执的痼疾。
堂上一片叹息声,这世间谁人没有妄念?唯有那军持瓶化作宝相,姿态矫健如游龙荡漾在波光中。夜空里影子青青,雪后的心情更添几分怅惘。莫说真能医治心病,整日郁郁寡欢,也不过是为那虚名所困。
射麒麟,麒麟不会嗔怪;射老虎,老虎却会伤人。就算不敢射虎,难道能射的只剩麒麟?射箭的人总是这般畏缩,所以老虎才敢欺侮人。
超脱尘世之外,天地别有一番境界;酒杯前的意兴如此深沉。云山令人欣然瞩目,可事业未成,有愧当初的初心。野水漾着淡淡的秋思,庭中槐树投下黄昏的荫影。两三位友人唱着悲凉的商歌,那清越的声响震荡在云林之间。
花影摇曳多姿,晴夜的月光照拂着今宵的人儿。罗纱窗半开,泪痕斜斜映着,点点滴滴。想在巫山入梦,却让楚云遮断了,绣被透着寒香,仿佛宫麝的清冷。隔墙传来七香车行驶的声响——那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