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境一何醇,熙熙别得春。
有声皆俗格,无梦是天真。
壁上登山屐,床头漉酒巾。
轻轻龟喘息,苒苒蝶精神。
滞寂通禅理,无何等道人。
曲肱高胜枕,藉草软于茵。
吟苦魂初瞑,杯酣味更珍。
觉知身是幻,静与死为邻。
酷恨巢檐燕,生憎欸户宾。
功成归展转,先兆自嚬呻。
不入荣名客,还宜放逐臣。
东窗一丈日,且作自由身。
这种境地是多么纯粹啊,在喧闹中独享着春的宁静。凡有声响的都显得俗气,无梦的睡眠才最天真。墙上挂着登山的木鞋,床头放着滤酒的毛巾。像乌龟般轻柔地呼吸,如蝴蝶样悠然的精神。在静寂中通达禅理,无欲无求好似得道之人。弯臂作枕胜过高枕,卧在草地软过垫褥。吟诗苦思后灵魂渐眠,酒杯酣畅时滋味更珍。觉悟到身体只是幻影,宁静中与死亡相邻。我极讨厌巢居屋檐的燕子,天生厌恶敲门的宾客。功成名就后辗转反侧,预兆已暗自皱眉叹息。我不愿做追逐荣名的客子,倒适合当个放逐的臣人。东窗透进一丈阳光,暂且做个自由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