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骥下长坂,日月双转毂。
容华易消歇,奈此光景速。
结发与君欢,绣帘映华屋。
芙蓉为君面,秋水为君目。
佩君宜男草,饭君落英菊。
谁知绰约姿,弃置在山谷。
凄风偃蔓草,犹疑靡罗縠。
皎月射危坡,哀乌号古木。
安知下泉人,不念我幽独。
君无儿与女,谁为君斩服。
白杨渐有芽,二月酒初熟。
荒凉隧道外,徒使奔童仆。
纸钱烧作灰,素手岂堪掬。
抛殽在中野,秪充饥鸢腹。
回风从西南,袅袅如纺轴。
未知是芳魂,瞻望令頞蹙。
伉俪虽人合,乃亦系骨肉。
顾彼双飞鸟,安能不反复。
语尽情未舒,聊以歌代哭。
悼念逝去的爱人
时光如快马冲下长坡,日月似车轮般飞转不息。容颜易老,怎奈这光阴流逝太急。回想我们结发为夫妻的欢乐,绣帘掩映着华美的屋宇。你的脸像芙蓉一样娇艳,你的眼如秋水一般明澈。你佩戴着象征幸福的宜男草,品味着落英菊的芬芳。谁曾想到,你这般美好的姿容,竟被遗弃在荒凉的山谷里。
凄冷的风吹倒了蔓草,仿佛轻薄的罗纱在飘摇;皎洁的月光照在陡坡上,哀伤的乌鸦在古树上啼叫。地下长眠的你啊,怎会不惦念我孤独的寂寥?你没有儿女留下,谁能为你披麻戴孝?白杨树渐渐抽出新芽,二月的酒刚刚酿好,可这一切只剩悲凉。
荒凉的墓道之外,空让童仆奔走操劳;纸钱烧成灰烬飞舞,我这双素手怎能捧得住哀思?祭品抛洒在荒野之中,不过是填饱了饥饿鸢鸟的肚肠。回风从西南幽幽吹来,像纺车轴般袅袅缠绕——不知是不是你芳魂归来,我遥望的身影只换来眉头紧锁。
夫妻虽是人间姻缘,却也连着骨肉般的情深;看那双双飞过的鸟儿,叫我怎能不反复痛心?话语已尽而情意难平,且让我用这首悲歌代替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