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驹不合烙宫印，服皂乘黄气先尽。千金一骨死乃知，生前谁解怜神骏。
不令鏖战临沙场，长年驿路疲风霜。早知局促颠连有一死，恨不突阵冲锋裹血创。
夜寒厩空月色黑，强起哀鸣苦无力。昔饥求刍恐不得，今纵得刍那能食。
圉人怒睨目犹侧，欲卖死皮傥酒直。马今垂死告圉人，尔之今日吾前身。
这匹骏马生来就不该被烙上官印，
一旦套上鞍鞯为官府拉车，灵气便已消磨殆尽。
直到死后人们才知它价值千金，
生前谁能懂得爱惜这非凡的神骏？
不让它在沙场上痛快鏖战，
却常年累月在驿路上饱受风霜摧残。
早知会这样憋屈窝囊地走向死亡，
倒不如冲锋陷阵，血染战场。
寒夜马厩空荡，月色昏沉，
它勉强站起哀鸣，声音虚弱无力。
从前挨饿时连草料都难求得，
如今纵有草料，又怎能咽得下去？
养马人斜眼怒视，目光冰冷，
盘算着等它死后剥皮换酒钱。
垂死的马忽然抬头对他说：
“你今日的模样，正是我从前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