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 其二
贝守一
元代炎炎火伞张空,避暑林亭趺坐。有时解带披襟,恁地有何不可。
尘净天逵宿雨过,帝京景物鬯清和。年来深识盈虚理,每对休徵谨畏多。
节物催人又一年,银花莲炬照金尊。
麝鎚官样陪公讌,粉茧卿风忆故园。
西崦山前逢首夏,与君一笑共扁舟。已无梅花烂刺眼,赖有太湖清散愁。
晴日菰蒲鹅鹳下,远风波浪鱼龙游。酒酣忽忆鸱夷子,长日挂帆天汉流。
谢却君恩入寒尘,宫花从此不能春。
丹青恨毛延寿,娄敬先为作俑人。
峻坂盘神树,阴崖凿鬼工。芳尘羽扇冷,春燕玉堂空。
不睹关门险,谁开造化功。经过遗像肃,千载岭云东。
夕泣已非疏,梦啼太真数。唯当夜枕知,过此无人觉。
译文及翻译:
烈日如火伞般悬在空中,我在林亭中盘腿而坐避暑。偶尔解开衣带,敞开衣襟,这般自在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夜雨过后,尘埃洗净,天空清澈,京城的景物显得畅通而清和。这些年我深深懂得了盈虚盛衰的道理,每次面对吉祥征兆都格外谨慎敬畏。
季节景物催人,转眼又是一年,银花般的莲炬光芒映照着金酒杯。以官样的麝鎚陪伴公宴,看到粉茧便让我回忆起故乡的风物。在西山前迎来初夏,与你相视一笑,共乘一叶扁舟。已没有刺眼盛开的梅花,幸好有太湖的清澈流水消散愁绪。
晴日下,菰蒲丛中鹅鹳悠然飞落,远风拂过波浪,鱼龙自在游动。酒至酣处忽然想起鸱夷子,真想整日挂起帆,随天河漂流而去。辞谢了君王的恩宠,坠入寒微尘世,宫中的花从此再也无法迎来春天。
绘画中总怨恨毛延寿,而娄敬才是先开此端的人。陡坡上盘绕着神奇的树木,阴暗山崖凿刻出鬼斧神工;香尘里羽扇显得清冷,春燕飞过空荡的华丽殿堂。若不曾亲见关隘的险峻,谁能领悟造化之功?经过遗迹时肃然起敬,千载岁月里,岭上云霞依旧飘向东边。
夜晚哭泣已不再稀少,梦中啼哭更是频繁。唯有夜半的枕头知晓这心境,除此之外,再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