炳烛流光倏已徂,暗将迟暮切忧虞。未能入世驯龙性,只合论交到狗屠。
崖树多阴滋雨露,盆鱼呴沫自江湖。园林岁晚留生计,会放山中养橘奴。
岩疆数十里,良楛各异族。地连颍与毫,犷悍习成俗。
颇闻道旁言,谓我少严酷。抚心良自惭,十载负民牧。
穷冬天地闭,积雪暗河关。身世随孤雁,家林隔万山。
江声回积梦,灯影对愁颜。遥夜心千里,萧萧两鬓斑。
铜瓶纸帐镇相宜,一种清寒世少知。得气本来能耐冷,出群原不在多姿。
相逢缟袂霜千朵,散尽黄金月一枝。悟得此中真意处,白描还要性灵诗。
诗工穷鬼妒,貌古人只讥。
达士何荣辱,閒官更是非。
世界偶然留色相,生涯毕竟托清波。明珰翠羽人曾识,碧漠红塘梦似过。
残月照来裳佩冷,晓风坠后粉痕多。城南诗客频相问,怊怅朱颜易老何。
冷官无一事,日日得闲游。
壮哉千尺塔,摄衣上上头,眼力老未减,足疾新有瘳,幸兹济胜具,俯仰隘九州。
迟暮
烛火摇曳流光倏忽逝去,暗自将暮年时光深切的忧虑。
未能驯服倔强天性入世,只该与屠狗之辈结交谈趣。
崖边树多荫因雨露滋养,盆中鱼吐沫自江湖记忆。
园林岁末仍存生活意趣,要学山中人种橘自足心逸。
数十里险峻疆域,良材杂木各自成林。
地接颍水与亳州,蛮悍风俗世代相沿。
常闻路人低声语,责我治政不够严苛。
扪心自问实惭愧,十年辜负百姓期许。
深冬天地皆沉寂,积雪暗锁河川关隘。
身世飘零随孤雁,故园远隔万重山峦。
江涛声唤回零碎梦境,灯影里对着忧愁容颜。
长夜心驰千里外,萧瑟两鬓已染霜斑。
铜瓶纸帐最是般配,这般清寒世人少知。
生来禀性便能耐冷,卓尔不群不在艳姿。
恍遇白衣仙子披千树霜花,又似月下枝头洒碎金如雨。
悟得其间真意时,白描诗句最需性灵笔致。
诗句精工惹穷鬼妒忌,容貌古拙招旁人讥嘲。
豁达之士何计荣辱,闲散小官更多是非。
尘世偶然留存形貌,此生终究寄身清波。
明珠翠羽曾有人识,青空红塘恍如一梦。
残月照来衣佩生寒,晨风吹落脂粉痕多。
城南诗客频频相问:朱颜易老怎不惆怅?
冷清官职无事忙,天天得以悠闲游赏。
巍峨千尺古塔壮,整衣拾级登高望远。
眼力未随年老减,足疾新愈步履渐轻。
幸有登临好体魄,俯仰天地九州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