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吹山山不改,健鹘矫翮凌烟彩。古道苍茫踏叶行,晴沙漠漠田每每。
道旁萧寺金碧辉,手执马箠叩僧扉。沙弥煎茶成小憩,秋阳昭灼牛羊归。
回廊历尽散残步,后圃荒芜足云树。亭基苔满曲沼封,松耶石耶尚森布。
大师学道辞室家,纵横才气满袈裟。靖难功成衣赐紫,几曾性僻耽烟霞。
此地园林几时创,此夜魂游有梵放。僧伽不住女媭嗔,英雄事业俱魔障。
我来携酒挂马鞍,探囊肴核还盈盘。据石留连尽杯酌,亦既醉矣瓶罍乾。
仰天大笑出门去,山外斜阳红几处。寒水流澌逝不回,从古几人羁日驭。
回首层峦指上方,千秋龙象护云堂。山僧不解古今事,笑杀狂夫醉更狂。
斗角钩心,仿股直弦斜,裁就钿表。一卷闲云,花样别翻新妙。
那夕乞向天孙,恁慧解、欠三分到。等绣鸳、度与金针,须值藕心聪皎。
贤哉三谢后,分命守开州。卓荦才声重,循良政绩优。
论交当早岁,惜别已深秋。五马驰官道,双旌指驿楼。
种柳栽桃总是春,兴亡千古一沾巾。
只评隐者非仙者,莫悟秦人即亚人。
焦头烈尾痛成功,麟阁何曾见画工。争似淡烟杨柳岸,四无阑圈自西东。
桃李宫城近,偏承雨露恩。
至今耕种地,一半作花园。
云杉如荠屋如蚶,诘曲溪流泻碧潭。独立小桥吟不尽,插天晴翠太湖南。
西风吹过山峦,山峦依然如故,矫健的鹰隼展翅高飞,掠过烟云与霞光。苍茫的古道上踏着落叶前行,晴空下沙漠辽阔,田野丰茂连绵。路边萧寺金碧辉煌,我手持马鞭轻叩僧门。小和尚煮茶招待,暂且小歇,秋阳灼灼中牛羊归栏。走遍回廊,信步来到后园,只见荒芜处云雾缭绕、树木丛生。亭基上长满青苔,曲池已被掩埋,唯有松树与山石依旧森然陈列。
大师当年辞家修行,一袭袈裟掩不住纵横才气。辅佐靖难立功后身披紫袍,又何曾真是性情孤僻、迷恋云霞之人?这处园林是何时建造?今夜魂游时仿佛听见梵唱声声。僧人不驻留于此,连女神也嗔怨,原来英雄事业俱是修行的魔障。
我带着酒来,把酒壶挂在马鞍旁,从行囊中取出满盘的菜肴果品。靠着石头流连畅饮,直到酒瓶已空,醉意酣然。仰天大笑着转身出门,只见山外斜阳染红了几处天空。寒水奔流而去永不回返,自古以来有几人能留住太阳的车轮?回首遥指层层山峦之上的寺院,千秋以来都有高僧守护着云雾间的殿堂。山中的僧人不明白古今兴亡之事,怕要笑我这狂人醉后更显痴狂。
楼阁斗角钩心,仿若曲直交错的几何,裁制成精巧的华表。天边一卷闲云,翻出别致新颖的花样。那夜向织女星乞求巧艺,纵有慧心,仍欠三分功夫。等到绣鸳鸯、传授金针秘诀时,须得遇上莲心般通透聪慧的人。
谢家三代之后贤才辈出,奉命镇守开州。才华出众声名显赫,施政仁爱政绩优异。你我早年便相识结交,惋惜这深秋时节的别离。驾着五马官车奔驰在大道上,旌旗飘扬指向远方驿楼。
栽柳种桃总是一片春意,千古兴亡事只能令人泪湿衣巾。世人只评说隐士不是仙人,却不懂秦人即是亚人。焦头烂额历经磨难才成功,麒麟阁中何曾见到画工的身影?怎比得上杨柳岸边淡烟轻笼,四方开阔无拘无束,自在东西。
宫城附近的桃李树,偏得承受雨露恩泽。到如今曾经的耕种之地,一半已变成了花园。云杉细小如荠菜,屋舍如蚶壳般小巧,曲折的溪流倾泻入碧绿深潭。独自站在小桥上吟诵不尽,只见晴空下翠色直插天际——那是太湖以南的山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