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半揭,有暖风小漾,吹起双蝶。绣槛妆成,偷写眉山,镜里一痕愁碧。
浓春满压阑干角,漫罥柳、晴丝飘直。想映花避月,回廊几处,悄垂裙褶。
长是欢游未已。玉人正倦舞,鬓亸钗侧。别院池台,绿遍空波,约略惊鸿无迹。
夕阳不语香桃瘦,又却误、重来寻觅。有隔墙、送过秋千,低问佩环消息。
海棠花发盛春天,游赏无时引御筵。绕岸结成红锦帐,暖枝犹拂画楼船。
日抹平山红。
孤馆幽幽一境清,昼长无事亦无营。
睡频推枕仍重起,坐久抛书却再行。
买断青山长白云,閒栽桃李两溪分。别来樵径新松竹,忆去篱笆旧见闻。
伫立不堪人境异,遥看空见水天文。谁能千里谋晨夕,归掩柴扉寄与君。
白屋无遗业,青年自立家。众皆称汝俭,我独恶人奢。
客到惟供茗,春来不种花。有田仍负郭,著意树桑麻。
城郭荒村处处同,五羊楼观倚晴空。时平若建麒麟阁,更画何人第一功?
珠帘半卷,温暖的微风轻轻荡漾,吹起一对蝴蝶。绣花的栏杆装扮好了,悄悄描画远山般的眉黛,镜中映出一抹忧愁的碧痕。浓烈的春意满满地压在栏杆角,柳枝随意缠绕,晴日里的游丝飘得笔直。想那花影间躲避月光的时刻,回廊几处地方,静悄悄地垂下裙摆的褶皱。
总是欢乐游玩未尽。那美人正因舞蹈疲倦,鬓发垂落,钗子歪斜。别院的池塘亭台,绿色染遍了空旷的水波,恍惚间似惊飞的鸿雁了无踪迹。夕阳默默不语,香桃日渐消瘦,却又误了时机,重新来寻觅。只听得隔墙送过秋千的声响,低声询问着玉佩主人的消息。
海棠花在盛放的春天里开得绚烂,游玩赏景随时都在,引得御筵开设。围绕岸边像是结成了红色锦帐,温暖的枝条还轻轻拂过画楼的船只。
太阳渐渐沉落,将山峦抹上一层红晕。
孤独的馆舍幽静,一片清净的境界,白日漫长,无所事事也无须营生。频频睡去又推开枕头重新起身,坐久了丢下书本却又再次踱步。
买下了青山和长伴的白云,闲来栽种桃李,让它们分列在两溪旁。离别后,樵夫小径上新长出了松竹,回忆起旧时篱笆边的见闻。久久站立,难以忍受这人间的变迁,遥望远方只看见水天一色的景象。谁能千里之外筹划晨昏起居?只好归去掩上柴门,将这份心情寄予你。
简陋的屋子没有留下什么家业,年轻时便自立门户。众人都夸赞你节俭,我却独独厌恶他人的奢华。客人到来只奉上清茶,春天来了也不种植花卉。有田地依然靠近城郭,专心种植桑麻。
城郭与荒村处处相似,五羊楼阁高耸在晴空之下。若在太平时代修建麒麟阁,该画上谁人的第一功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