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刻石非不伟,门外屹立如郁垒。年深不免有缺坏,一笑摩挲凭蓟子。
似此顽铁多岁年,似以无用终其天。彫刻云根纵云巧,牙爪摧残绝可怜。
理本如斯漫惆怅,一事一物有衰旺。君不见《伶官赞》里说庄宗,晚节何衰始何壮。
忆昔歇马乘午凉,知有铁铸百兽王。古堞颓垣半禾黍,平沙细草眠牛羊。
有物不动如被掳,又似天生在兹土。较量其寿定千年,亲见此城盈万户。
休嫌黯淡无辉光,若为干镆真不祥。至刚必折本至理,丰城岂得终埋藏。
受成不变岂非数,坐阅沧桑等朝暮。时有过客揽形状,讵逞雄威吓狐兔。
昔常询诸博物家,此兽产处逾流沙。吼声一发震山谷,遍体火生如紫霞。
画成见者皆惊叹,虽未即真思过半。以铁为之世更希,铸处光应上霄汉。
遂令顽质发光彩,亦以难毁享遐算。问渠岁久何所为,春长藓花寒雪片。
乍暖晴云,初销瑞雪,异花新见。梅英渐少,幽独却增烦惋。
报荒庚园坼素葩,胆瓶位置愁心展。喜嘉名肇锡,侪兰齐玉,小歌芳畹。
土酥绝类穆家儿,好著崔家饤坐梨。如梦甘寒千百颗,雪肌相伴出关西。
无复余声到耳边,衡门不闭亦萧然。
风枝鸟语皆无赖,每向春晴聒昼眠。
九日易为风,凄其远望同。碧山分雪白,黄叶变霜红。
客梦初闻雁,乡心久忆菘。祇今将改岁,何以谢东蒙。
天遣酴醾玉作花,紫绵揉色染金沙。
凭君著意樽前看,便与春工立等差。
一百八十首,清泠韵可敲。任从人不爱,终是我难抛。
桂魄吟来满,蒲团坐得凹。先生声价在,寰宇几人抄。
普通的石刻并非不雄伟,门外的石狮屹立如门神郁垒般威严。岁月久了难免缺损残破,我笑着抚摸它,想起蓟子训抚铜狄的往事。
这尊铁狮子历经无数春秋,仿佛因无用才得以保全天年。纵然雕刻云石的技艺再精巧,看它牙爪残损的模样也令人心生怜惜。
道理本就如此不必惆怅,万物皆有兴衰消长。君不见《伶官传序》里后唐庄宗的故事,晚年何其衰颓,当初又何等雄壮。
记得当年趁午凉歇马时,便知此处铸有百兽之王。古城墙塌陷处已长满庄稼,平缓沙地上细草间牛羊安睡。
有物静静伫立如遭俘虏,又似天生就该扎根在这片土壤。估量它的寿命应有千年,亲眼见证这座城从万户繁华到沧桑。
莫嫌它黯淡失了光芒,倘若真是干将莫邪那般宝剑反倒不祥。过于刚硬必遭摧折本是常理,丰城剑气又岂会永远埋藏?
成形后永不改变或许正是天命,静观沧海桑田如同朝夕更替。偶有行人驻足端详形貌,它岂会再逞威猛吓唬狐兔?
从前曾请教博闻之士,说此兽原产自遥远的流沙之地。一声吼啸震动山谷,周身腾起紫霞般的火焰。
画师绘成后观者无不惊叹,虽非真物已能领会大半神韵。用生铁铸就更是世间罕有,当年铸造时光华必冲霄汉。
遂使这笨重材质焕发异彩,也因难以毁坏而享长寿。若问它岁月漫长有何作为?不过是春天生苔藓,寒冬覆雪片。
乍暖时晴云初聚,瑞雪方消处奇花初绽。梅花渐稀疏时,幽独中却添了烦闷。
荒废庭院里白梅突然绽放,插进胆瓶摆放时愁怀稍展。欣喜它得获美名,可媲美兰玉,小曲轻唱在芳草丛边。
土酥像极了穆家儿郎,恰似崔家宴席上堆叠的雪梨。甘甜清寒千百颗如在梦中,莹润如雪的果实相伴来自关西。
再没有余音萦绕耳畔,柴门虽敞也觉冷清寂然。
风中枝梢鸟鸣都似无端撩人,每逢春日晴昼总扰人清眠。
重阳节易起寒风,凄然远望四方皆同。碧绿山峦映着斑驳雪色,枯黄树叶染上凛冽霜红。
旅梦中初闻雁声,思乡心久念故园秋菘。而今又将年岁更替,何以报答东蒙山的情重?
天教酴醾开作白玉花,紫绒揉碎的金沙染就霞。
请您专注樽前细赏,便知春神造物也分高下。
一百八十首诗篇,清越韵律可堪击节吟哦。纵使他人不喜爱,终究是我不忍割舍。
吟罢诗句似有满月清辉,蒲团静坐竟陷出凹窝。先生声名价值长在,天下有几人真心传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