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留拟判年,言别各凄然。苦雨黄花后,悲风落叶前。
萧斋悬客榻,匹马度寒烟。属和知音少,相思欲辍弦。
捏不成团拨不开,何须南岳又天台。
六根门首无人用,惹得胡僧特地来。
日抹平山红。
仆本江北人,今作江南客。再去江北游,举目无相识。
金风吹我寒,秋月为谁白。不如归去来,江南有人忆。
未到故乡时,将为故乡好。及至亲得归,争如身不到。
几车书籍重新迁,绕架殷勤手自编。
一世蠹鱼同出入,千秋鸿宝足留连。
讳穷怀禄得辞劳,腰折头低不复高。
梦幻更堪追鸟迹,去来何有校牛毛。
负却征尘债,飘零迄未休。
孤蓬江貯梦,深巷雨添愁。
我们约定在此停留一年,如今说起离别都感到凄楚。在菊花被苦雨打湿后,在落叶被悲风吹起前,这萧瑟的居所还挂着为你准备的客榻,你独自骑马穿过清冷的寒烟。能与我唱和的朋友太少,思念你时几乎想停下琴弦。
像捏不拢的泥团拨不开的云雾,何必再去寻访南岳与天台。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扇门扉若无人善用,倒引得西域高僧特意前来。(静坐间)看夕阳将远山抹上一片绯红。
我本是江北人,如今成了江南客。若再回江北漫游,抬眼竟无相识之人。秋风把寒意吹进我衣衫,秋月为谁洒下清辉?不如就此归去吧,江南总还有人将我惦念。
未到故乡时,总想着故乡一切都好。等到真能归去,却觉得不如不归。几车书籍又一次搬迁,绕着书架殷勤亲手整理。一生如蛀书虫与它们同进同出,这些珍贵的典籍足以让我永远留恋。
总想避开困窘贪恋俸禄,哪敢推辞劳苦?腰已弯折头也低垂,再难挺直脊梁。人生如梦,更该追寻飞鸟掠过的痕迹,来去之间何必计较如牛毛般琐碎。
欠下了奔波尘世的债,飘零的日子至今未停。像孤零零的蓬草在江上载着残梦,深巷的雨声又添了几分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