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沟住独久,珍重别髯髡。石订重来约,山留昨夜魂。
东西分涧水,次第下烟村。回首从前路,天城近石门。
冬青之木郁葱葱,日落水流西复东。
岁岁年年人不同,桃花依旧笑春风。
长啸声闻塞两间,纷纷万有到来閒。淹留廿载成何事,空载大江明月还。
南冠君子系京华,秋色伤心广柳车。此地由来多侠客,不知谁是鲁朱家。
戴胜谁与尔为名,木中作窠墙上鸣。声声催我急种谷,
人家向田不归宿。紫冠采采褐羽斑,衔得蜻蜓飞过屋。
可怜白鹭满绿池,不如戴胜知天时。
登高未用怀郪县,少异谁能识孟嘉。岁岁青樽常有酒,年年黄菊未逢花。
分将默坐更搜句,肯以衔杯当饮茶。且莫凭栏伤极目,人间秋日易西斜。
老年尚喜管城子,更爱好山江上青。武林秋高晓欲雨,正若此画云冥冥。
我独自在青沟住了很久,此刻郑重地与这山中的草木风物作别。那沉默的山石仿佛与我订下再会的约定,整座山峦还留驻着昨夜共处的魂魄。
涧水向着东西两侧分流而去,我沿着山路依次走下云雾缭绕的村舍。回望来时的路径,只见天城遥遥傍着石门。
冬青树郁郁葱葱,落日余晖下河水兀自向东流淌。岁岁年年往来的人早已不同,只有桃花依然在春风中含笑绽放。
悠长的啸声在天地间回荡,万千景象纷至沓来归于闲静。二十年光阴在此徘徊究竟成何事?唯有一江明月空照归舟。
他乡游子久困京城,萧瑟秋色中望着远行的车马暗自伤怀。此地从来多有仗义的豪杰,却不知谁能像古时的朱家那般解人危难。
戴胜鸟啊谁为你取这名字,在树间筑巢,在墙头啼鸣。一声声催促着人们快去播种,农人奔向田埂直到夜深未归。你戴着华美的羽冠,褐羽斑驳,衔着蜻蜓轻盈飞过屋檐。
绿池边满眼的白色鹭鸶固然可爱,却不及戴胜鸟知晓节令的变迁。
登高时未曾像古人那样怀念远方故土,世间又有几人能识得孟嘉的洒脱风致?岁岁举起酒杯总不缺少酒,年年期待黄菊却总未见花开。不如静静坐下推敲诗句,怎肯只以举杯代替品茶的幽趣。暂且莫要倚着栏杆极目远望——人间秋日的夕阳总是容易西斜。
年老时依然喜爱手中的笔,更眷恋江上那脉青青的山色。武林秋意正浓,破晓时山雨欲来,恰似这幅画卷上云雾迷蒙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