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春明作吏来,风波如此信堪哀。有人竟误东坡死,何地能容北海才。
怅望飞鸿遵浅渚,虚传市骏上高台。凄凉怕听军书报,且尽茱萸酒一杯。
迟迟花事闭春林,如我羁怀抱郁森。掠竹燕斜初试语,泼江岚重易成阴。
拂缨几遂终军愿,视策难雄祖逖心。敢道洁身离世立,空惭凄梦抱婺砧。
城市忽已隔,林泉遂见招。盈盈涉珠江,望眼增迢遥。
小艇呼蜑人,驾以木兰桡。僧雏解好事,为我茶瓜要。
不用镰锄铲镬锹,无须掘割捆抬挑。
一丘田有几遗穗,五合米需千折腰。
漠漠炎埃障大荒,火轮停午昼偏长。科头竟日真如醉,赤脚层冰未当狂。
强学地仙挥羽扇,为迎田父倒荷裳。桔槔声里心犹渴,安得天风送雨凉。
谢玄晖殁吟声寝,郡阁寥寥笔砚闲。无复新诗题壁上,
虚教远岫列窗间。忽惊歌雪今朝至,必恐文星昨夜还。
再喜宣城章句动,飞觞遥贺敬亭山。
洪蒙未判绝疏亲,毕竟难将事理分。
夜半正明还不露,金刚脑后铁昆仑。
回忆过去在春明做官的时候,风波如此这般,真是可悲可哀。有人竟然误传苏轼已死,哪里又能容纳像孔融那样的才子呢?我怅然望着飞鸿沿着浅水渚飞过,空传着市骏上高台的佳话。心中凄凉,害怕听到军书传来的消息,只好暂且喝完这杯茱萸酒。
花事迟迟,春林闭锁,像我这样漂泊在外的怀抱郁郁沉沉。燕子斜掠过竹林初试啼鸣,江上雾气浓重,容易转阴。我拂拭帽缨,几乎实现了终军的愿望,但面对策论,却难有祖逖的雄心。敢说自己洁身自好,想远离世俗立身,却空自惭愧,在凄凉的梦中抱着捣衣石。
城市突然被隔在身后,林泉风景便向我招手。盈盈涉过珠江,视野越发遥远。小艇呼唤蜑人船夫,用木兰做的船桨驾船。小和尚懂得人情,为我准备茶水和瓜果。不需要镰刀、锄头、铲子、镬或锹,也无须挖掘、割取、捆扎、抬起或挑担。一丘田里能有多少遗落的稻穗,为五合米却要千次折腰。
漠漠炎热的尘埃遮蔽着荒野,正午太阳如火轮,白天显得格外漫长。整天光着头,真的像醉了似的,赤脚踩在层冰上也不觉得疯狂。勉强学地仙挥动羽扇,为迎接老农倒穿荷叶衣裳。桔槔声里,心里仍感干渴,怎能让天风送来雨凉。
谢玄晖去世后,吟诗声便停息了,郡阁中笔砚闲置寥寥。不再有新诗题写在墙壁上,空让远山排列在窗间。忽然惊讶歌雪今天到来,必是担心文星昨夜已回。再次欢喜宣城诗章动起来,举杯遥贺敬亭山。
混沌未开时,断绝了疏远与亲近,毕竟难以将事理分清。夜半时分正明却不显露,就像金刚脑后的铁昆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