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高士年六十,老骨如鹤山头立。携楮易种出烟霞,足迹不复至城邑。
与我相逢频阳道,不言不揖但大笑。吾弟引手指其人,云是谷口之子真。
谷口有田一百亩,躬耕尝与渔樵邻。近日愁见石壕吏,掉臂东来陟岭峋。
一卧西堂十余载,青鞋布袜折角巾。胸藏千卷不知富,家徒四壁不知贫。
世间万事不知好,惟有研田可隐身。柏也闻之发浩叹,仰视浮云过霄汉。
幡然欲辞太白雪,与君约钓砚海畔。砚海洋洋大无岸。
帘。一幅湘纹压小檐。微雨度,响戛玉钩尖。
朔风一阵胡沙起,誓死烽烟欲报恩。拔剑长驱抵绝漠,鸣弓射兽献辕门。
铁舆动地来,猎火烬九县。睢阳东南冲,江淮国所援。
蔽遮不使前,恢复可立见。二公明此机,死守誓不变。
君至欣如我到家,剪灯絮絮问三巴。一年聚散悲身事,万里庭闱感岁华。
何日乡居随父老,不堪旅食饱风沙。近来苦忆乡园乐,牛背斜眠嗅稻花。
江南好,流水中有鲤鱼与雁凫。
汝出取鱼与雁凫,养我堂上姑。
雁行两翼本同风,防护原知具苦衷。为恐鹓雏栖枳棘,便将蜗舍作牢笼。
一拳欲掣丝先断,百计还谋媒别通。形迹锢藏消息杳,教从何处索冥鸿。
在频山子德大弟的宅院里欢喜地见到了子祯宋隐君,写下这首歌赠给他。
甘泉那位高士年已六十,老迈的身骨像鹤一样站立在山头。他带着纸笔换取种子,走出云雾缭绕的山野,足迹再也不踏入城市。与我在频阳的道路上相逢,他不说话也不作揖,只是开怀大笑。我的弟弟伸手指着这人,说这是谷口那位真正的隐士。谷口有一百亩田地,他亲自耕种,常和渔夫樵夫为邻。近日因忧愁见到像石壕吏那样的官吏,便甩开手臂东行,攀登险峻的山岭。他在西堂一卧就是十多年,穿着青鞋布袜,头戴折角巾。胸中藏着千卷书却不觉富裕,家里只有四面墙壁却不知贫穷。世间万事都不觉得好,只有那砚田可以让他隐居。我听了这些不禁发出深深叹息,仰头看着浮云飘过天空。我忽然想辞别太白的雪景,与你相约在砚海畔垂钓。砚海浩瀚无边,没有边际。
帘子低垂,一幅湘纹帘子压在小屋檐下。微雨飘过,玉钩叮当作响。北风一阵卷起胡地的沙尘,誓死要投身烽烟报答恩情。拔剑长驱直入抵达绝远的沙漠,拉弓射兽献到军营辕门。铁车震动大地而来,战火焚烧了九州。睢阳是东南要冲,江淮是国家依赖的支援。遮挡不让敌人前进,恢复失地便可立刻实现。两位君子明白这关键,誓死坚守决不改变。
你的到来让我欣喜如归家,剪亮灯烛絮絮叨叨询问故乡三巴。一年的聚散悲叹身世浮沉,万里外的家人感慨岁月流逝。何时能回乡居住跟随父老,不堪忍受旅途中饱尝风沙。近来苦苦回忆家乡园子的快乐,在牛背上斜躺着嗅稻花香。江南多美好,流水中有鲤鱼和野鸭。你去捉来鱼和野鸭,供养我堂上的姑母。
雁行两翼本同乘一风,防护原本知道有苦衷。因为担心凤凰栖息在荆棘中,便把简陋小屋当作牢笼。一拳想拉断丝线却先断了,百计谋划想另寻通路联系。形迹被禁锢隐藏消息杳无,教人从哪里寻找那远飞的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