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感三首 其二
陆次云
清代北地每苦寒,狐貉出天山。南地每苦热,絺葛生于越。
人之所欲须,天意预为设。大哉造化功,于世何所阙。
梦叠山青,诗催雁瘦,板桥霜迹初新。未衰杨叶,风影落衡门。
一片凉喧绕屋,推书起,茗椀无温。空帘外,啼螀渐引,丝雨织篱根。
柳台临新堰,楼堞相重复。窈窕凤皇姝,倾城复倾国。
岩疆数十里,良楛各异族。地连颍与毫,犷悍习成俗。
颇闻道旁言,谓我少严酷。抚心良自惭,十载负民牧。
杜宇催人快繫风,羲娥行色太匆匆。纵非看得韶光贱,九十而今八十空。
花渐老,叶方浓。绿荫犹肯护馀红。白头喜与青春侣,尽揽芳菲入梦中。
羊肠九折路盘岖,不觉胜身上太虚。
失脚从知高处险,西风斜日旱回车。
去年愁里客京华,今日逢期不在家。桂醴兰肴□里奠,遥悬泪眼洒天涯。
译文及翻译:
北地总是苦于严寒,狐貉的皮毛产自天山;南地总是苦于酷热,轻薄的葛布出自越乡。人们所需的一切,上天早已安排妥当。造化的功绩多么伟大,对世间又何曾有缺漏?
梦中青山层层叠叠,诗句催得鸿雁也显清瘦,板桥上初凝的霜痕新鲜如画。未凋的杨树叶,在风中摇曳,影子洒落柴门。一片凉意与喧声环绕屋舍,我推开书卷起身,茶碗已凉透。空寂的帘外,寒蝉声渐渐响起,如丝的细雨在篱笆根处交织成网。
柳树掩映的台子临近新堰,城楼与矮墙重重叠叠。有位窈窕如凤凰的美人,容貌倾国又倾城。这险峻边疆绵延数十里,各族杂处良莠不齐;地域连接颍与毫,粗犷凶悍已成风俗。常听路边的议论,说我为人不够严酷;扪心自问深感惭愧,十年来辜负了治理百姓的职责。
杜鹃啼鸣催人快系住时光,日月奔行太过匆匆。纵然不曾看轻美好光阴,可九十春光如今已空耗八十。花渐渐老去,叶正茂盛,绿荫仍愿守护残存的红艳。白发人欣喜与青春为伴,将世间芳菲尽数揽入梦境。
羊肠小道九曲盘旋崎岖,不知不觉仿佛置身云霄;失足才知高处险恶,西风斜阳里早早掉转车头。去年满怀愁绪客居京城,今日逢此时节却不在家乡。备好桂酒兰肴遥遥祭奠,泪眼悬望洒向天涯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