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就阳崖暖,新开石磴斜。
谁言太守宅,自是野人家。
燕坐收心鉴,冥观阅界沙。
退公长寂寞,外物自喧哗。
缺迳移松补,斜阳种竹遮。
白云生后础,孤鹜伴残霞。
破闷时寻鹤,呼眠亦任鸦。
喜闻糟出瓮,屡问菊开花。
古井元依斗,丹砂旧养芽。
蚍蜉频上案,猿狖巧分楂。
客到扁舟远,年侵两鬓华。
心摇挂风旆,眼暗隔轻纱。
强拨横肱睡,来从插版衙。
隐居惭弃掷,胜地每咨嗟。
顽钝终何取,雕磨岂复加。
焦先夙所尚,圜舍恰如蜗。
想要靠近阳光温暖的崖边,新铺的石阶斜斜向上伸展。谁说这是太守的宅院呢?它本就是山野人家的居所。静坐时收敛心神如明镜,沉思中观照世间的微尘。退隐后常感长日寂寞,外界的喧哗却自顾自地热闹。小径缺损了,移来松树补上;斜阳西照时,种些竹子来遮荫。白云从屋后的基石缓缓升起,孤雁伴着天边的残霞飞翔。烦闷时便去寻鹤散心,困倦了也任凭乌鸦啼叫助眠。欢喜地听着酒糟从瓮中滤出的声响,一次次探问菊花何时绽放。古井依旧依偎着北斗星,丹砂还像旧日里滋养着嫩芽。蚂蚁时常爬上书案,猿猴灵巧地分食着野果。偶有客来,乘着扁舟远道而至;岁月流逝,两鬓早已斑白如霜。心绪随风中的旗帜飘摇不定,双眼朦胧仿佛隔着一层轻纱。勉强拨开手臂躺下小睡,偶尔还得去那插着版符的衙门应卯。隐居山林,惭愧似被世事抛弃;面对这般美景,却总忍不住叹息。我这愚钝之身终究能求取什么?又何必再费心雕琢打磨?焦先那样的隐逸生活向来令我向往,这圆圆屋舍恰如蜗牛壳般简单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