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发摇千缕。尽猖狂、当筵射石,弓开没羽。掷下鸣髇倾玉斗,且共秋娘手语。
翻一曲、吴歈白苧。不恨虎头迟食肉,恨蛾眉、埋没风尘去。
谁解赏,柘枝舞。
新词不入霓裳部。竟何妨、莎汀草濑,付之蛙鼓。昨夜春潮来拍岸,好理钓筒鱼扈。
便长与、烟波作主。尽减才情增放诞,料痴奴、此愿天应许。
边幅子,口犹乳。
我这满头硬发狂舞着千丝万缕。索性恣意猖狂吧——就像当年李广宴间射石,弓弦震响时箭羽都射进了石头里。掷下呼啸的响箭,倾尽玉杯中的酒,且让我与歌女执手相诉衷肠。听她翻唱一曲江南的《白苎》曲。
我不抱怨自己如班超那般封侯太迟,只痛惜这黛眉佳人,竟要沦落风尘里远去。这世间有谁能懂得欣赏,她那刚柔并济的柘枝舞?
新写的词曲不入宫廷乐府的流行调式,那又何妨?就让水边的草滩浅濑,都交给蛙声去吟唱。昨夜春潮拍打着堤岸,正好整理我的钓筒和渔具。从此便长久地与烟波水色相伴,做它们的主人罢。
且将才情收敛,更添几分狂放不羁,想来那天上痴顽的神灵,也该应允我这心愿。至于那些死守规矩的边幅之辈——呵,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