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君沧海心,脱略当世事。疏散义熙人,风流建安气。
文章只掉三寸舌,如瓶注水争淋漓。先秦遗收汲冢秘,五经发难无留疑。
桃源潇洒衡门里,悠悠逸兴东流水。布袜青鞋白苧衣,角巾野服乌皮几。
去年著书梅陇山,今年濯足苔溪湾。身随幽鸟栖复远,心与孤云闲复闲。
有时山水穷登眺,绿萝袅袅闻猿啸。林霜涧雨不逢人,手掇松枝向谁笑。
有时中酒高窗眠,飘萧素发临风前。胸中况是丘壑美,身外能无缨冕牵。
君不见终南青青几芳草,行人只道长安道。昨日青云相识多,五陵衣马今如何。
写给桃源陈处士:
遇到你时,你的心胸如沧海般辽阔,早已超脱了世俗的琐事。你疏散如古时义熙年间的隐士,风流自有建安时代的文采气韵。
你的文章滔滔不绝,似三寸之舌挥洒自如,如瓶中注水般流畅淋漓。你钻研先秦遗留下的汲冢秘籍,对五经提出质疑却毫无保留。
在桃源般潇洒的衡门陋室里,你悠然的逸兴如东流之水绵延不绝。身着布袜青鞋和白苧衣,头戴角巾、穿着野服,静坐于乌皮几旁。
去年你在梅陇山潜心著书,今年又在苔溪湾闲适濯足。身影随着幽鸟栖息又远去,心灵与孤云相伴,闲适之上更添闲适。
有时你尽情登高眺望山水,绿萝袅袅间聆听猿猴长啸。林间霜冷、涧中雨落,不见人影,手摘松枝却向谁含笑?
有时你醉酒后高窗下酣眠,白发飘萧迎风轻扬。胸中本就藏有丘壑之美,身外又何须被官冕荣华所牵绊。
你可曾见终南山上青青芳草依旧?行人却只知追逐长安的繁华道。昨日在青云中相识的故交众多,如今五陵豪门的衣马风光又如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