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囊带得岭头春,荔浦珠江过眼频。半世总为天外客,一家今是故乡人。
回看东粤名山远,好补《南陔》乐事真。莫问田庐在何处,洛阳季子本清贫。
潇洒林亭仅数椽,包罗风景迥无边。夜来微雨兼秋至,彻骨清寒疑欲仙。
养就丹砂雪作团,终朝俛啄近琅玕。三山碧海休归去,好向瑶池弄羽翰。
沉香浦口万枝悬,鹤顶葳蕤浥露鲜。浣女憨妆人共笑,和花插在髻鬟边。
欢筵散后剩无聊,淡日庭阴雪未消。买笑敢云非措大,送愁无奈是茶娇。
萧疏客从才三骑,曲折胡同到九条。望见井床私怅望,莫应愁减丽华腰。
岁月不相饶,秋风䬃巳至。蚊雷稍收声,团扇且复置。
久雨不宜人,新凉差快意。数篇东皋诗,引我北窗睡。
高纬暂时称狗脚,刘聪依额派官蛙。啄来鹦鹉无香粒,舞彻垂杨有白华。
女颔带髭疑燕国,细腰无牝乱蜂衙。苍天幻出非奇特,走尽银魂剩得砂。
行囊里装满了岭南的春光,荔枝浦、珠江的景色在眼前匆匆掠过。半辈子总是漂泊在遥远的他乡,如今一家人终于回到故土成了归人。
回望广东的名山已渐渐遥远,正好可以真切地补写《南陔》中侍奉亲长的乐事。不必问田园家宅在何处,我就像洛阳的苏季子,本就甘守清贫。
几间疏朗的亭台楼阁,却包揽了无边无际的风景。夜来微微细雨伴着秋意降临,彻骨的清寒让人恍惚欲仙。
像丹砂般赤红的雀鸟养成雪白的羽团,整日低头啄食在翠竹之间。不必归去三山碧海,且在这仙境般的瑶池舒展羽翼。
沉香浦口万枝花果垂悬,鹤顶花娇艳欲滴沾着露珠。浣纱少女憨态可掬的装扮惹人欢笑,顺手摘朵鲜花插在发髻旁边。
欢宴散去后只剩下寂寥,淡淡的日光映着庭院积雪未消。哪敢说寻欢作乐不是书生所为,可送来愁绪的偏偏是那捧茶的娇娘。
稀疏的随从只有三骑,弯弯绕绕穿过九条胡同。望见井栏不禁暗自惆怅,莫非愁绪已让我消瘦如丽华细腰?
岁月从不曾饶过人,萧瑟秋风倏然而至。蚊虫的轰鸣渐渐平息,团扇也暂且收起。
连绵阴雨惹人倦,新凉初至最惬意。几篇东皋诗卷,催我在北窗下安然入眠。
高纬不过是暂时的傀儡皇帝,刘聪按额派官蛙何其荒唐。鹦鹉啄食不见香米,杨花舞尽只留白絮。
女子下颌生须疑是燕国丑妇,细腰无雌尽是乱蜂朝衙。苍天幻化万象本非奇事,银魂散尽只剩沙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