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溪忆,烟景未能描。官阁面山横玉案,子城带水束冰绡。
海市幻蛟桥。
仙去遗踪在,泠泠翠岳边。
泠光涵碧甃,暗脉洩寒泉。
才离越岭又吴湄,寥落江湖忆故居。感愤千秋《鹦鹉赋》,雅骚一代《鹧鸪》诗。
篱栽黄菊知今是,路入桃花自古疑。乘兴莫停明月棹,辋川山色待王维。
掉臂兵丛自在行,归来依旧一书生。酒边结客千金尽,帐下翻澜四座惊。
莫惜华年今冉冉,但期民物各平平。春寒喜孕新桐熟,二月江涛撼雾城。
晚云凝,晚烟横,烟草茫茫云树平。杜鹃声,不堪听,别泪暗倾,良宵空月明。
冰蚕丝断琅玕折,湘妃竹死青冥裂。短长亭,几千程。
依松屈曲疑无路,十里廿里香深沍。
殿台平入蓬莱图,人烟尽属天台赋。
旅馆候天曙,整车趋远程。几处晓钟断,半桥残月明。
沙上鸟犹在,渡头人未行。去去古时道,马嘶三两声。
回忆江南,回忆荆溪,那烟雾缭绕的景致难以描摹。官阁对着山峦,像横放的玉案;子城环抱着水流,如束起的冰绹。海市蜃楼幻化成蛟桥般的奇观。
仙人已逝,只留下遗迹在清冷翠绿的山边。清光浸润着碧绿的井壁,暗流悄然泄出寒泉。
才离开越地的山岭,又来到吴水的岸边,在寂寥的江湖中怀念旧居。感怀那传诵千秋的《鹦鹉赋》,还有风雅一时的《鹧鸪》诗篇。
篱边栽下黄菊,方知今日所愿;走入桃花小径,自古便生疑惑。莫要停下游览的舟船,乘着明月般的兴致,辋川的山水仿佛还在等待王维归来。
曾在兵戈中挥袖自如穿行,归来后依旧是个书生。酒宴间结交豪客,散尽千金;帷帐下谈吐激昂,四座皆惊。
不必叹惜年华渐逝,只愿百姓万物各自安宁。春寒里欢喜地孕育新桐成熟,二月的江涛撼动着雾色迷蒙的城。
晚云凝聚,晚烟弥漫,草色茫茫与云树连成一片。杜鹃的啼声,不忍聆听,离别的泪暗自流淌,美好的夜晚空有明月高悬。
冰蚕的丝断了,美玉般的竹折了;湘妃竹枯死,青天也似裂开。短亭长亭相连,遥遥几千里的路程。
沿着松树曲折而行,仿佛无路可走;十里二十里间,香气深浓凝固。殿台平展如融入蓬莱仙图,人间烟火尽数写入天台诗赋。
在旅馆等待天色破晓,整备车马奔向远方。几处晨钟声渐断,半座桥头残月犹明。沙洲上的鸟还在栖息,渡口的人尚未启程。沿着古时的道路远去,只听得马儿三两声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