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门椰树风骚骚,临贺故城天半高。猺姬雨种作芦寨,洞客星居开石窑。
伐船朝从浦口入,惨澹中流日将黑。清霜暗下独鹳巢,野火潜烧老猿窟。
山根泊时寒浪清,榜人夜食当明星。木瘤浸泉苦药气,石乳挂岩枯笋形。
幽景凄凄兴无极,前头秋阴滩声急。客子淹留惟暂时,明晨更下湘源驿。
雪著溪山澹复浓,行舟疑在玉壶中。云藏半岭深难见,冰塞长川邈未通。
赖有僧房容假榻,未应尘迹叹飘蓬。劳生梦幻成何事,万古闲愁一笑空。
自今歧路各西东,事与浮云失故踪。已觉逝川伤别念,更来清镜促愁容。
星霜渐见侵华发,火影应难到洞宫。最是不堪回首处,隔江吹篴月明中。
长年忧患百端慵,开斥僧坊颇有功。
地撤蔽亏僧界净,人除荒秽玉奁空。
妾本南国姝,父母爱如珠。
貌岂惭明镜,身才称短襦。
尽道今年春较早。梅与人情,觉得梅偏好。一树南豅香未老。春风已自生芳草。来自城中犹带晓。行到君家,细雨吹池沼。怅望沙坑须会到。玉溪此意年时少。
三江会合水交流,拥抱岚光送客舟。
只与寄诗身不到,老人可是负江楼。
山岭隘口的椰树在风中沙沙作响,临贺古城高悬在半空之上。瑶家女子在雨中筑起芦苇寨,山民们依着星群开凿石窑安家。
清晨从河口驾船出发,江心日色渐暗一片苍茫。清霜无声染白孤鹳的巢窠,野火暗暗烧过老猿的窟穴。
泊船山脚时寒浪渐息,船夫借着星光用夜饭。水中浸泡的木瘤泛着药苦味,岩间垂挂的石钟乳似干枯竹笋。
幽寂的景致惹人无限感怀,前方秋色沉沉滩声愈急。游子的停留终究短暂,天明又要赶往湘源驿站。
雪花点染溪山忽淡忽浓,行舟仿佛滑入白玉壶中。云雾隐没半山深不可见,冰凌阻塞长河遥远难通。
幸有僧房可供暂歇,不必如飘萍般慨叹行踪。劳碌人生恍如梦幻,千古闲愁付与一笑长风。
从此分道各自西东,往事似浮云散失无踪。已感光阴流逝伤别离,又对清镜催生憔悴容。
岁月渐渐染白鬓发,渔火再难照到幽深洞宫。最是教人不敢回首处——隔江笛声吹彻月明中。
长年忧患使人慵懒,开拓僧院反觉欣然。除去荒芜天地净,扫空污秽镜台明。
我本是南国明媚女儿,父母疼爱视若明珠。容颜不逊明镜中影,身材正合短袄衣衫。
都说今年春来早。梅花似通人情,愈觉梅花好。南坡一树香未消,春风已催生芳草。从城中来时天方晓。行至君家院,细雨正轻抚池沼。遥望沙坑终须到,玉溪这般情致少年少。
三江交汇碧水奔流,环抱着山雾岚光送行舟。唯能寄诗却身不能至,莫非是江楼辜负了白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