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胜迹销沈讫,日下扯挦半残阙。渎山玉海岿然存,疑是总呵烦神物。
只孙高宴忆传觞,乞汝神浆凭换骨。壶公缩地元圃开,万斛源通酒龙窟。
即看星宿卷波涛,似并昆仑行垦芴。冰夷海童驱百怪,入与赍偕出与汩。
巨鳞长鬣逞飞腾,渫雨歊云惊屑没。洪纤环绕灿星罗,拱卫衢尊严屹屹。
钟沈鼎出几迁贸,显晦总随元气㗵。蓬莱清浅诧扬尘,繁华瞥眼旋飘欻。
宝器同沦逐化龙,旧录间披嚼空蚏。曾闻白黑间成章,巧手随宜作洼突。
恰借绵云隐翠螭,还留墨点成斑鳜。一一状态入牢笼,太极周圆精所郁。
自从方外困齑盐,无复陛前光衮黻。广寒尚想构嵯峨,琼岛空看浪漰渤。
乃知至宝失所托,流落人间愁隉杌。我皇稽古勤蒐讨,糺缦光华文治蔚。
偶向仙坛觅曩踪,尘涴千秋重拭拂。依然秘殿位置宜,合浦珠还气忽勃。
苔花剔尽虹彩飞,顿起泥涂更绣韨。仿佛西京钟虡移,剩却金人犹仡仡。
昆冈劫后几多年,不灰仅有炉中柮。好从银瓮缅遗模,何待荒榛寻断碣。
摩挲三币转增吁,得路真堪补黥刖。天歌浩唱涌江海,韩苏石鼓惭雕劂。
要识遭遇合有时,圣情岂为玩好抇。瑜瑾潜光终必发,宝物尚尔贤宁不。
千金市骨致神骏,长此幽遐无沮艴。
阳羡城边水,征西庙后山。气应作云雨,公独住中间。
昔道九州隘,今随一鹤閒。且当熙皞日,春酒驻酡颜。
窈窕一佳人,铅华世绝伦。花因解语艳,山入画眉颦。
宝髻随时广,罗衣逐态新。坐令幽谷里,无夜不生春。
相逐云间侣,翩翩落远沙。晚风吹不断,爱此一行斜。
渌水荡涟漪,江南日暮时。吴姬木兰棹,越女竹枝词。
恼杀横塘下,纷纷轻薄儿。
秋近草虫乳,夜遥霜月寒。
扇声酋泛暑,井气忽生秋。
驹隙匆匆不暂留,谁能宴坐学裴休。
君携嘉客江亭醉,我泛扁舟楚泽秋。
金元时期的胜迹早已消散殆尽,京城里拉扯拆毁的残垣断壁随处可见。唯有渎山玉海依然巍峨留存,仿佛是神灵精心呵护的奇迹。
遥想当年天子设宴,华服高会传杯递盏,祈求这玉瓮赐予仙浆为人洗髓换骨。好似壶公缩地之术展现仙界园林,万斛酒源直通酒龙的洞窟。
眼见星宿仿佛在酒波中翻卷,又似昆仑山随着波涛起伏奔流。水神海童驱遣百怪,出入之间随身携宝又随即隐没。
巨大的鱼鳞、修长的鱼鳍在酒海中飞腾,风雨蒸腾忽又碎作云烟消散。大小纹饰如星辰环绕灿烂罗列,拱卫着大道般庄严巍然的瓮身。
铜钟沉埋、宝鼎出世历经多少变迁,其显隐总是随着天地元气流转。蓬莱仙山沧海桑田令人惊叹,繁华转眼就如风飘逝。
珍贵器物流落尘世终化作龙形,翻阅旧记载空自沉吟。曾闻匠人巧手顺应黑白纹理,造就起伏错落的图案。
恰似绵云掩映着翠色龙纹,又留墨点晕染成斑驳鱼影。万千形态尽收瓮中,如太极周流凝聚着天地精华。
自从流落方外困于清贫,再无缘殿前辉映帝王华服。广寒宫殿犹想当年巍峨,琼华岛空见波涛汹涌。
方知至宝若失其所托,流落人间便令人忧心怅惘。我皇考稽古物勤加搜求,文治光华如云锦绚烂。
偶向仙坛寻访旧迹,拭去千年尘封重现光彩。依然安放秘殿恰如其分,如合浦珠还骤然焕发生机。
剔尽苔痕虹彩飞扬,泥涂之中忽现锦绣纹章。仿佛汉宫钟架移来此处,独留金人依旧昂然屹立。
昆冈劫火已过多少年,未烧尽的唯有炉中残木。且从银瓮追想旧时风范,何须荒草丛中寻找断碑。
摩挲再三愈生感慨,遇合明时真堪弥补旧伤。天子诗篇如江海奔涌,韩愈苏轼的石鼓歌也愧于雕琢。
须知万物遇合自有其时,圣心岂为珍玩而停留。美玉含光终将焕发,宝物如此贤士何尝不然?
千金市骨终得神骏,愿使天下才士永无阻隔。
阳羡城边的流水,征西庙后的青山。灵气本该化作云雨,先生独居山水之间。
往昔感叹九州狭小,今日追随白鹤悠然。且当盛世太平日,春酒微红驻容颜。
窈窕那位佳人,妆容绝世无双。鲜花因解语更艳,远山仿若画眉微颦。
云髻随着时尚愈显丰美,罗衣追随新态日日鲜妍。从此幽深山谷里,每夜都似春暖人间。
相随云间伴侣,翩翩飞落远沙。晚风吹不散踪迹,偏爱这一行斜影。
清波荡漾涟漪,正是江南日暮时。吴地女子摇着木兰舟,越女唱起竹枝词。
却惹恼了横塘畔,那些浮浪少年郎。
秋日将近草虫低鸣,长夜漫漫霜月清寒。
团扇摇风驱残暑,井边忽已生秋意。
光阴匆匆不停留,谁能静坐学裴休。
君携佳客江亭醉,我泛小舟楚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