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觉偶成
高其倬
清代织女斜河夜气清,残釭耿耿澹微明。天涯梦醒无人见,月照虚廊络纬鸣。
自掩窗纱护夕阳,碧壶深贮溜晴光。
可曾见此春风面,净洗铅华试晓霜。
明霞烂且都,雨歇霁霄铺。万国楼台莫,孤村烟火晡。
波鳞销琥珀,海色上珊瑚。一抹须弥翠,胭脂月镜孤。
肝臂列为人,自知亦巳幸。循性即坦途,求名自贻病。
虚名误壮夫,黄金变颜色。谁欤帛米谋,困此刍狗迹。
安和一榻上,精神馀笔力。我欲造之深,剧谈忘漏刻。
嘉瑞真成一旦逢,寄笺天下托鹏风。分无侑坐歌眉绿,但有挑蔬冻指红。
画史莫传飞舞势,诗人俱尽琢磨工。此间不见乾坤妙,妙在竹扉山崦中。
铁舆动地来,猎火烬九县。睢阳东南冲,江淮国所援。
蔽遮不使前,恢复可立见。二公明此机,死守誓不变。
译文及翻译:
织女星斜挂在银河边,夜晚的空气清澈透明;残灯微微闪烁,泛着淡淡的光亮。我从天涯的梦中醒来,无人察觉;只有月光洒在空荡的走廊上,蟋蟀轻声鸣叫。
我轻轻拉上窗纱,仿佛想护住那将逝的夕阳;碧绿的壶中仿佛储存了溜走的晴朗光芒。可曾见过春风这般纯净的容颜?它洗净了脂粉,去尝试那清晨的白霜。
明丽的霞光灿烂而绚丽,雨停后晴空铺展开来;万国的楼台渐渐隐入暮色,孤村的炊烟在傍晚袅袅升起。
波浪如鳞片般消散了琥珀色,海色染上了珊瑚的光泽;一抹须弥山的翠绿浮现,胭脂般的月亮如孤镜高悬。
肝与臂组成了人形,自知这已是幸运;遵循本性便是平坦大道,追求名声只会自招烦恼。
虚名误导了有志之士,连黄金也似乎变色;谁在为了布帛米粮谋划,却困在这如草狗般的足迹里?
安详地躺卧在榻上,精神饱满,笔力犹存;我渴望深入探讨,激烈交谈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美好的祥瑞一旦相逢,便寄信给天下,托付于大鹏乘风;无缘陪坐歌唱那眉间的绿意,只有挑拣蔬菜时冻红的手指。
画家难以描绘飞舞的姿态,诗人们耗尽琢磨的功夫;这里不见天地的玄妙,奇妙全在竹门和山崦之中。
铁舆震动大地而来,猎火将九县烧成灰烬;睢阳是东南的要冲,江淮是国家赖以支援的屏障。
阻挡敌人不让他们前进,恢复疆土便可立刻实现;两位明公深明此理,誓死坚守,永不改变。